年輕的大男孩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分明已經從乖順的小狗長成了尖牙的狼,已經是個能獨當一麵的大人了。但裁剪合體的襯衣早被他從西褲裡抽拽了出來,腰身間全是皺痕,右耳還戴著一顆黑色的耳骨釘,口罩遮去了大半張臉,露出的英俊眉眼明晃晃的,像是所有的安分乖巧都是裝出來的,骨子裡還是那個意氣風發又帶點叛逆的少年。
賀聽和封疆很像。
所以李倦生纔會挑上賀聽,一個赤忱熱烈的,叛逆又正直的,在愛慕的人麵前笨拙還帶點傻氣的少年。
演員總是很有欺騙性的,所謂的路線和人設,早就有人定好了,他們無時無刻不在表演,表演一個觀眾想看到的樣子。
賀聽冇有人設,或者說他的人設就是他自己,粉絲們就喜歡他這樣的,赤誠熱烈,笑起來眉眼鮮活的少年人,少年意氣和傲骨都是他該有的,偶爾有些莽撞也無傷大雅。
晏如晦也喜歡。
他伸手把賀聽拉了起來:“有什麼話,回家再說。”
晏如晦大概知道賀聽是為什麼來的,但夜深風重,他和賀聽又是公眾人物,有什麼話,都得先放一放,回家再說。
賀聽很乖的跟在他身後,偷偷的踩著他的影子跟著他走。
晏如晦的家賀聽是第二次來。
第一次是《雲胡不喜》殺青那晚的殺青宴,他喝多了,晏如晦把他帶回了家。
其實那晚他並冇有喝得太多,大概是他的演技太好,連晏如晦都冇看出來他是裝醉,不僅把他從車上揹回了家,還細心又妥帖的喂他喝了蜂蜜水,把“醉酒”的他照顧得很好。
時隔一年多,晏如晦的家並冇有太大的變化,賀聽站在客廳裡,卻有些侷促。
晏如晦從冰箱裡拿了瓶酸奶遞給他:“隨便坐。”
賀聽喜歡喝酸奶,吃水果也喜歡吃些酸酸甜甜的,像楊梅山楂之類的,就這麼點愛好,特彆容易滿足,晏如晦也記得很清楚。
賀聽接過酸奶道了聲謝,分明該是頭高大威風的狼,卻團縮成了一隻小狗似的,笑得十分的傻氣。
晏如晦用拿了酸奶後有些冰涼的手心碰了碰他的臉頰。
“大晚上的,也冇喝酒,怎麼想起往我這裡跑?”
上次賀聽喝醉了,鬨著要跟他回家,可讓他好一番折騰。
賀聽自己也記得,被打趣得耳根發紅:“我來跟你道謝。”
“雖然不知道你跟範總說了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賀聽原本以為自己跟晏如晦說這些話會覺得很難堪,覺得委屈,但開了口,他心裡隻有晏如晦朝他伸出手的欣喜,哪裡還記得難堪和委屈。因為是晏如晦,哪怕他手上沾了泥沾了土,他也會在身上胡亂的擦一擦就把手交出去,甚至想整個人都撲到晏如晦懷裡,問他用自己當謝禮好不好。
“晏哥,我今天本來都有些自暴自棄了,覺得是自己命不好,爭也爭不過,就該認命。”賀聽頓了頓,才繼續道,“但其實說到底都怪我不夠強硬,連自己都護不住,還要給你和荊哥添麻煩。”
“謝謝你,晏哥。”賀聽說,“我以後,會好好拍戲,快點成長起來的。”
“你纔多大。”晏如晦敲了敲他的額頭,“天塌了還有個子高的在前麵頂著,哪至於就山窮水儘了。”
賀聽眼神飄忽的看了他一眼,晏如晦也就比他年長三歲,比他高那麼一點點,他努力再長高一點點,就可以趕上了。
心裡雖然想著要變得足夠強大才能護著自己護著喜歡的人,但賀聽隻是乖乖的點了點頭,應道:“知道了。”
“已經淩晨了……”賀聽餘光瞥過牆上的掛鐘,努力的壓著自己語氣裡的竊喜,“晏哥,你今晚,能收留我一晚嗎?”
晏如晦點了點頭,起身去衣帽間裡找了套乾淨的換洗衣服給賀聽:“你去洗澡,我去收拾客房。”
內褲和毛巾都是嶄新的,布料柔軟,賀聽看著手裡的黑色棉質平角褲,耳根又紅了。
“收拾客房多麻煩啊。”賀聽抿了抿嘴,“一起睡不行嗎……”
晏如晦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瞳孔裡帶著幾分賀聽看不分明的情緒。他一顆心砰砰砰的被摁在胸膛裡,掩在寬鬆的T恤下,滾燙得叫他自己都覺得心悸。
他收回視線,語氣輕淡,風一吹就散開了去:“你不介意的話,我都行。”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人不能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