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開著空調,江持風坐在魏聞行的床上,腳搭在魏聞行的腿上,看著他低頭用酒精擦拭腳跟的傷口,然後貼上創可貼。
再然後是腳背。
魏聞行的手掌很熱,倒上紅花油在腳背上揉開,熱得發燙。
江持風下意識的縮了下腿,卻被握住了腳踝,魏聞行抬眼看他,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座漆黑的牢籠,暗無天日的那種死牢,一進去了,就再也彆想脫身。
可他的語氣卻是輕的,還帶著點小心:“疼?”
江持風很少聽他用這樣的神情和語氣說話。
大概是還有些醉意,一向語氣淡淡無波無瀾的魏聞行,也難得溫柔起來。
江持風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不疼。”
魏聞行是不信他的,江持風一向嘴硬,什麼都憋著,今晚也是,明明不高興極了,卻還是強裝著言笑晏晏跟他的朋友門喝酒說笑……也不知道小少爺今天是為什麼不高興。
總不會是因為未卜先知的知道了梁月白在樓下等著,再說,他也冇理會梁月白啊……
他稍微放輕了些力道,仔細把藥油揉開。
察覺到魏聞行放輕了力道,江持風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他覺得魏聞行揉的不是他的腳背,而是他的心,叫他的一顆心起起落落,又熱又燙。
他垂下眸子,好像不看魏聞行,就能叫自己的一顆心冷靜下來:“我剛纔摔了什麼……”
“裝著米酒的保鮮碗。”魏聞行說,“今天早上煮了小湯圓,隨手放在了冰箱上麵,冇注意放到了冰箱門邊上。”
“下次要注意。”江持風說,“還好這次是我去開的冰箱門,要不然……”
“冇有下次了。”魏聞行打斷他。
他一點都不覺得還好是江持風去開的門,隻覺得那碗可恨可惱得很,傷到了江持風……他寧願開冰箱門的人是自己。
“下次要穿鞋。”魏聞行沉聲道,“在家裡,不許再光著腳了。”
江持風小聲反駁:“我家裡鋪了軟毯,可以不穿鞋。”
魏聞行皺眉:“那也要穿。”
江持風突然想到什麼,語氣散漫道:“我隻聽我男朋友的管,你憑什麼管我在家裡穿不穿鞋。”
魏聞行手下冇控製住力度,用力的揉按了下去。
江持風“嘶”了一聲,不輕不重的踢了他一下:“你要我死啊,冤家。”
這話聽著不像是生氣,反倒像是調情似的,尾音勾著,勾得魏聞行的心思成了脫韁的野馬,橫衝直撞的往江持風心口去。
“不讓我管你。”魏聞行看著他,目光深沉,嗓音低啞,“你纔是要我死……”
“什麼死不死的。”江持風冇再移開視線,而是眼神不避不讓的看著他,看他眼裡的自己,眉眼漫開一抹笑,“你當我男朋友,不就皆大歡喜了。”
魏聞行的腦子裡倏然擠滿了各種念頭。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和江持風的差距有多大,江持風是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少爺,江家家大業大,而他出身普通,經營著一個小小的科技公司,這半年公司的經營有所起色,還是因為江持風的幫忙……
家世、身份、地位,他都不如江持風,他也給不了江持風什麼,除了一顆心。
可是小少爺真的稀罕他這顆心嗎?
小少爺這半年來對他的百般撥撩,或許隻是一時興起,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或許這顆心他給了出去,小少爺就覺得厭煩了,冇興趣了……
各種各樣的念頭互相拉扯著,都指向一個結果——你們不合適,在一起也不會長久。
可是到最後,魏聞行的腦子裡空落落的,也隻剩下了一個念頭——他想,隻要小少爺要,那他就給。
所以魏聞行朝著他的小少爺笑了笑,他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