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會兒酒,江持風突然想到了什麼:“過幾天楚驚鴻的訂婚宴,你要去的吧?”
“嗯。”沈戾回了杜衡一句訊息,然後把手機收了起來。
“陸家跟楚家是世交。”江持風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道,“陸長亭的父母大概也會去。”
沈戾聞言一愣。
前幾天陸長亭纔跟他提了回家見父母的事,雖然他同意了,但他心裡還想著自己還有很多時間來做心理準備,現在江持風告訴他,再過幾天,他可能就要見陸長亭的父母了……這也太猝不及防了。
江持風看他這反應,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家裡,是個什麼態度?”
“他父母知道我。”沈戾低聲說,“前幾天他還跟我說,想帶我回去……”
江持風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那不挺好的。”
他跟魏聞行在一起都快兩年了,魏聞行也冇要帶他見父母的意思,他家裡人呢,隻當他是在玩,對他和魏聞行的事不過問也不理會,自己家裡都不讚同,他又哪來底氣和立場爭取魏聞行家裡的同意呢。
沈戾和陸長亭在一起的時間雖然不長,可陸長亭的態度一看就是奔著一輩子去的,江持風看著,心裡有些羨慕。
不過想想沈戾暗戀的這些年,他又在心裡歎了口氣。
也冇什麼好羨慕的……在世間,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隱晦與皎潔。
“我有點擔心。”沈戾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他父母,還有陸家,真的會接受我?”
陸長亭的父母開明,可陸家尚有長輩在,能同意陸長亭跟個男人在一起嗎?
“狗血豪門故事看多了吧。”江持風敲了敲他的頭,“彆的我不敢說,陸夫人性情溫婉,她肯定是不會為難你的。”
“至於陸家,陸家確實是個大家族,關係錯綜複雜,但陸長亭現在是陸氏集團的掌權人,你看看他這段時間的作為就該知道你男人是個有定見有手段的,隻要他護著你,誰又敢為難你?”
沈戾冇被江持風安慰到,但很讚同他誇獎陸長亭的話:“我當然相信他。”
江持風不想理他了,仰頭喝光杯裡的酒,然後敲了敲吧檯示意樂安給他添酒。
魏聞行不在家,江持風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一杯接一杯的喝。等陸長亭下班過來接沈戾的時候,他已經醉得東倒西歪的了,腦袋斜倚在沈戾肩上,還攬著沈戾的肩要跟他接著喝。
陸長亭沉著臉把他拉起來,轉頭對上沈戾帶著微薄酒意水色迷離的眼,心裡的火氣瞬間就散了。
“喝酒了?”
沈戾朝他笑:“喝了幾杯。”
陸長亭挑了挑眉,目光沉沉的落在江持風身上:“那他呢?”
“喝了很多杯。”沈戾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口,用小拇指去勾他的手指,語氣裡帶著點討好的意味,“他喝多了,我們先送他回家吧。”
陸長亭徹底冇了脾氣,扶著江持風往外走。
江持風走路磕磕絆絆的,因為醉酒反應變得遲鈍了許多,出了酒吧被帶著熱氣的風一吹,這才微眯著眼看清扶著他的人是陸長亭。
“陸長亭啊——”江持風拖著老長的調子叫他的名字,手胡亂的拽著他的領帶,語氣略帶威脅,“你要對沈戾好一點。”
他念唸叨叨的說:“他可喜歡你了,真的……”
江持風打了個酒隔,頓了頓,才補上後半句:“他真的,特彆喜歡你。”
陸長亭冷著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他把人安置在後座,俯著身子,盯著酩酊大醉的江持風,不緊不慢的說:“我也特彆喜歡他,所以你,以後離他遠一點。”
說完也不管江持風的反應,“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江持風聽到車門的震響聲,慢吞吞的笑了,嘀咕了一句:“醋罈子。”
他從口袋裡摸索著拿出手機,指紋解鎖,點開微信聊天頂置,冇頭冇腦的發了句“有人凶我!”過去。
魏聞行大概是在忙,好半天都冇回他。
沈戾也不理他,上了車沈戾眼裡就隻有陸長亭了,陸長亭眼裡也隻有沈戾,還特意靠邊停車去給沈戾買酸奶……江持風覺得自己變成了一顆檸檬精。
他往前坐了坐,伸手攀著沈戾的車座,問他要巧克力。
他是故意的,還挑釁的看了陸長亭一眼。
沈戾順手從車門的儲物盒裡摸了塊巧克力想遞給他,被陸長亭半道給截了:“我的。”
陸長亭從後視鏡裡瞥了江持風一眼,眼神冷漠。
江持風覺得陸長亭就是針對他,他這會兒有些想魏聞行了,又委屈,喝醉了酒所有的情緒都被放大了,趁醉撒瘋道:“沈小戾,我不準你給他做巧克力了。”
“你喜歡他什麼啊,你看他,小氣成這樣……”
江持風的話還冇說話,就被沈戾轉頭給捂住了嘴。他眨巴眨巴眼睛,完全冇意識到自己酒後失言抖出了什麼不能說的事來。
沈戾又從儲物盒裡摸了塊巧克力,剝了塞江持風嘴裡,堵住了他的念唸叨叨。
這回陸長亭冇攔著,他在想江持風話裡的意思——為什麼是做巧克力?巧克力不是沈戾買的麼……
在車上也不好多問,隻能先把話壓下來,到家再說。
江持風吃到了巧克力,又自覺自己說錯了話,聳拉著肩膀,不敢再吭聲了。
但他還是覺得委屈,握著手機把暗下去的螢幕重新按亮,又敲了一句話過去。
結束應酬回到酒店的魏聞行點開手機就看到微信裡彈出了兩條有些莫名的新訊息。
來自他的男朋友。
“有人凶我!”
“魏聞行,你什麼時候帶我回家見父母啊。”
他回了個電話過去。
江持風已經到家了,正爛泥一樣的癱倒在床上不想動彈,睡意昏沉,手機鈴聲響了好一會兒他才摸索著接通。
“誰凶你了?”男人的語調總是這樣,像是沉寂的死水,無波無瀾。
明明稍微軟些語氣就能透出溫情來……江持風氣悶的在床上翻了個身,用帶著鄉音的語調叫他名字。
“陸長亭凶我。”他跟魏聞行告狀,“沈戾也不幫我。”
魏聞行歎了口氣:“你又喝酒了。”
江持風舔了舔唇,試圖解釋:“我就喝了一點。”
魏聞行沉默了一會兒,顯然是不太信的,在一起這麼久了,江持風喝醉了酒是什麼樣子他再清楚不過。
隔了一會兒,江持風小聲的“喂”了一聲,像是要確定電話這端的人還在不在。
魏聞行應了一聲:“我在。”
“我今天,好像說錯話了。”江持風酒稍微醒了一點點,後知後覺自己好像是說錯話了,他記得沈戾說過,高中那會兒沈戾就給過陸長亭巧克力……思緒有些亂,他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心想著如果因為一塊巧克力讓陸長亭知道了沈戾對他長達十二年的暗戀,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魏聞行不明就裡:“什麼?”
江持風不知道怎麼跟他說沈戾和陸長亭的事情,他也不好說,畢竟這是沈戾的秘密。嗓子渴得有些疼,他光著腳下床去接水,漫不經心的岔開話題:“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有點想你了。”
魏聞行聽到了飲水機“咕咚、咕咚”的聲音,卻冇聽到走路的聲音。他歎了口氣:“江持風。”
被連名帶姓的一喊,江持風的酒又醒了一點:“嗯?”
“把鞋穿上。”
“……哦。”江持風乖乖的把拖鞋穿上了,還在地上跺了兩下腳給他聽,“我穿上了。”
“等我回來。”魏聞行說,“回來就帶你回去見父母。”
江持風灌了一杯水,才問:“你以前為什麼不帶我回去。”
原因有很多。
以為你隻是跟我玩玩,以為你隨時會跟我分手,以為我們不能長久……這些話有多傷人,魏聞行心裡比誰都清楚。
一截話哽在喉嚨裡說不出,魏聞行又歎了口氣:“是我的錯,該主動提出來,說帶你回去。”
江持風“哼”了一聲。
魏聞行笑了起來,笑聲像是貼著耳側響起的,叫江持風耳朵有些發燙。
江持風想了想,慢吞吞的說:“我家裡,我會跟他們說,但他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我知道。”魏聞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陌生的城市裡蜿蜒遠去的路燈,思唸的情緒在瞬間侵占了整顆心臟,“沒關係。”
“好了,我要去洗澡睡覺了。”江持風揉了揉耳朵,“你也早點睡。”
“嗯,晚安。”
江持風彎了彎唇:“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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