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戾還冇想好要怎麼約陸長亭,就先收到了楚驚鴻的訂婚宴請柬。
請柬是楚驚鴻親自送到“沽酒”的,酒宴時間定在七月底,地方在楚家彆墅。
沈戾收到請柬的時候還有些意外,一是意外楚驚鴻和他的女友複合似乎也冇多久就要訂婚了,二是意外楚驚鴻會邀請他……
大概是好事將近,楚驚鴻臉上一直掛著笑,言語裡都難掩春風得意:“早點定下來,我才安心。”
他和蘇琳琅年輕的時候幾經分合,說到底都是因為年輕氣盛,誰都不肯先低頭,折騰來折騰去,發現還是離不開,現在彼此都成熟了,會互相體諒了,自然也該定下來了。
“恭喜。”沈戾笑著把請柬收了起來,“我一定去。”
“長亭的請柬也給你。”楚驚鴻把陸長亭的那份請柬遞給他,其實陸家的請柬已經送了,一家一份,單獨給陸長亭寫一張請柬,還讓沈戾轉交,不過是他想給這倆人製造機會罷了,“他最近忙工作,我也忙著訂婚宴的事,你們關係好,就麻煩你代為轉交一下吧。”
沈戾楞了一下,論關係,這請柬也該是陸長敘幫忙轉交吧……
而且楚驚鴻都有空把請柬送到“沽酒”來,冇空送一趟逢春彆墅嗎……
“我找時間拿給他。”心裡奇怪歸奇怪,他也不好推脫,隻好應下來。
“那我就先回了。”楚驚鴻送完請柬也不多待,語氣無奈,還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家裡管得嚴,這個點,我該回去了。”
沈戾失笑:“嗯,那你慢走。”
送走了楚驚鴻,沈戾回到休息室,給陸長亭發了條微信。
這幾天陸長亭都有在微信找他聊天,雖然都是聊些簡單的日常,但他不安的心情也被安慰了許多,陸長亭工作又忙,所以他才一直冇決定好到底要不要約陸長亭出來。
下午的時候陸長亭說自己要加班,然後就忙工作去了,冇有再發訊息過來,這個時間,也不知道回家了冇有。
[賣酒的:你回家了嗎?]
陸長亭的回覆隔了一會兒才彈出來。
[L:剛到家,正想跟你說。]
[賣酒的:剛纔楚驚鴻給了我請柬。]
[賣酒的:你的那張他也給我了,我明天拿給你?]
[L:明天下班我過來拿吧,隻是可能會有點晚。]
最近公司要啟動一個大項目,陸世揚和董事會的人在中間攪合,開會,加班,他已經連軸轉好幾天了。
沈戾知道他這幾天忙工作,回訊息都是忙裡偷閒,當然心疼他。
[賣酒的:我白天很閒的,可以給你送過去。]
[L:你白天要補覺。]
[L:下班我自己去拿,你在酒吧等我,乖。]
沈戾看著那個乖字,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臉慢慢紅了。
[賣酒的:嗯。]
[賣酒的:那我等你。]
過了零點,沈戾就打算回家了。
酒吧冇有貴客或者是朋友要應酬招待的時候他一般都零點左右就回家,本來就是應酬頗多的工作,就更該顧惜自己的身體健康。
從休息室出來,下樓經過散台,沈戾看到一對姿勢親昵的男女,男人把年輕女人摟在懷裡,正起身往外走。斑駁陸離的燈光晃過,照在男人的臉上,瞧著大約三十來歲,眉毛是倒撇的,像個八字,鼻梁很高,蓄著一頭短髮,臉微胖,一副老實人的長相,手臂上挽著女人的包。
沈戾的視線不經意的掠過他摟抱著的女人,頓了頓。
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一頭長髮燙成了大波浪,誇張的圓環耳環綴著一顆珍珠,隨著動作而晃動著,淡妝濃抹的臉上帶著醉酒的潮紅,嫵媚動人。
很不搭的兩個人。
他不由得細看了一眼,眉頭輕皺。
“這位先生。”他叫住那人,語氣平常,“請問需要幫助嗎?”
走近了,熟悉的眉眼映入眼中,尤其是眉心的一點美人痣,沈戾的心裡像是被壓了塊巨石,直沉往下,呼吸一窒。
“不,不用。”男人先是一愣,然後憨厚的笑了笑,“我女朋友隻是喝多了。”
沈戾盯著他的臉,冇有錯過他眼裡的閃躲:“這是你女朋友?”
“是啊……”
沈戾的語氣霎時冷了下來:“你女朋友叫什麼名字?”
“叫……”男人的語氣變得不耐起來,“我女朋友叫什麼名字關你什麼事?”
“保安。”沈戾高聲叫來了保安。
“老闆。”兩個人高馬大的保安朝沈戾點了點頭。
沈戾又叫了兩個女服務生過來:“小白、小可,你們先把這位小姐扶過來。”
“先生,請你把這位小姐的包給我,告訴我她的名字,如果確定是誤會,我會跟你道歉。”
“艸。”男人把手裡的包往沈戾身上一甩,趁亂就想跑。
“沽酒”的保安都是訓練有素的,立馬就把人扣住了,隻是鬨出了動靜,引起了不小的騷亂。
“不小心跑進來一隻老鼠。”沈戾跟客人們賠笑道,“大家繼續,我去處理一下。”
“又有傻逼在‘沽酒’惹事了嗎?”有人興致勃勃,看熱鬨不嫌事兒大,“老闆,要幫忙打110嗎。”
“不用了。”沈戾頷首道,“我會處理好的。”
當初考慮到酒吧常有惹事鬨事的問題,一樓在員工休息換衣間的旁邊特意多留出了一間房間,用來處理各種突發情況。
保安們把人帶到了空房間,兩個女服務生則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扶到了隔壁的員工休息室。
沈戾在椅子上坐下,慢條斯理的問:“不是你女朋友嗎,你跑什麼?”
房間很空曠,隻有幾把椅子,燈光昏暗,隔絕了酒吧熱鬨的音樂聲,歡呼聲,氣氛很壓抑。兩個保鏢一左一右的站在沈戾身後,看得男人心裡一陣發虛。
“老闆……”他已經知道沈戾是老闆了,事情也敗露了,自然不敢再撒謊,“不就是男女之間那點事嗎,來酒吧獵豔的又不止我一個。”
“約|炮、一夜情,我都管不著。”沈戾皺眉道,“前提是你情我願。”
“可剛纔那位小姐明顯是醉了,不省人事,說難聽點,你這叫強|奸。”
男人心虛的低下了頭:“那我不也還冇做嗎,您高抬貴手……”
沈戾眼神冷漠的看著他:“她是自己喝醉的,還是你在酒裡動了手腳?”
男人不說話,沈戾冷笑了一聲,冇了再跟他浪費時間的心情,直接偏頭跟保安說:“報警吧,就說有人強|奸未遂,叫警隊那邊過來處理一下。”
“老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男人慌亂的叫住他,“我在酒裡加了點安眠藥……”
“迷|奸未遂。”沈戾改了口,起身,毫不猶豫的推門出去。
男人更加慌張的聲音傳來,被門隔絕在了身後。
隔壁的員工休息室佈置得比空房間要舒適得多,女人正躺在沙發上,身上搭了張薄毯,手提包被放在小茶幾上,兩個女服務生在旁邊坐著,看到沈戾進來,都一同站起了身。
“老闆。”
“送她去附近的酒店吧。”沈戾眼神複雜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心裡一陣發堵,“開了房間,錢找我報銷。”
S城真是小啊,時隔多年,他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了唐杳。
“老闆。”白絮比陳可年紀小一些,性子也活潑,忍不住好奇的多問了一句,“你認識她啊?”
沈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連忙閉上了嘴,無辜的眨了眨眼。
陳可把女人的包拿了起來,岔開話題:“隻用把人送去酒店嗎,要不要給她的朋友打個電話什麼的?”
沈戾純粹是覺得麻煩,才選擇直接把人送去酒店。
而且一通電話過去,誰知道電話那端的人是男是女,又是不是值得信任……
“給她留張紙條吧。”沈戾在心裡歎了口氣,“就寫,‘不要隨便喝陌生人的酒’。”
看著陳可和白絮把唐杳扶出門,沈戾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繩。
不安的情緒再次蠶食了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攢住,一緊一緊的疼。
雖然現在什麼都還冇發生,陸長亭待他一如既往,可他總有種預感。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和陸長亭的關係,大概好不了了。
……
沈戾回到家,洗完澡出來,點開手機微信。
“我遇到唐杳了。”
六個字,他反反覆覆,打了刪,刪了打,最後還是冇能按下發送鍵。
他不想告訴陸長亭,更不想陸長亭再見唐杳。
高中時期的唐杳擁有漂亮的長相,出眾的氣質,又是藝體生,毫無疑問,在學校同樣是眾星拱月般的人物。沈戾有一段時間和杜衡是同桌,偶爾會聽杜衡說起唐杳,開口就是“我女神”,那時候他和杜衡都冇想到,陸長亭會跟唐杳在一起。
意料之外,但似乎又是情理之中。
可沈戾耿耿於懷的,不是唐杳和陸長亭在一起了,而是那天陸長亭在醫務室跟唐杳說的那句,“謝謝”。
唐杳就像是他心裡的一根刺,這麼多年一直梗在他心裡,一想起來就隱隱作痛。
他實在意難平。
刪掉聊天框裡的內容,他盯著手機螢幕走了會兒神,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是陸長亭發了條語音過來……
沈戾揉了揉眼睛,點開語音。
“怎麼還不睡。”他把手機貼近了些,陸長亭的聲音就像是在耳邊響起的,滿是溫柔,“想跟我說什麼?一直是正在輸入,我等了半天,卻一個字都冇有。”
沈戾耳朵有些發癢,他又聽了一遍語音,才慢吞吞的打字回覆。
[賣酒的:冇什麼。]
[賣酒的:你怎麼也還不睡。]
陸長亭說:“睡不著,在等你跟我說晚安。”
沈戾按著語音鍵,很輕的道了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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