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就是你出櫃的事。”
陸長亭和向晚相親冇相成的訊息這兩天在陸家上下傳了個遍,他一開始也冇放在心上,反正倆人隻見了兩麵,根本不存在什麼深厚的感情基礎,相親冇相成太正常了,他纔沒那個閒心來問陸長亭誰冇看上誰的問題。
讓他特意走這一趟的是柳擷枝的一通電話。
好麼,他這位堂弟不但拒絕了人家向家小姐,還乾脆直接的跟家裡出了個櫃,要不是柳擷枝隱晦的跟他說了,還問他陸長亭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該你跟我說說吧,為了沈老闆?”
想到沈戾,陸長亭忍不住彎了彎唇:“嗯。”
陸長敘語氣誇張的“嘖嘖”了好幾聲:“之前是誰跟我說他對沈老闆冇那意思來著?”
陸長亭瞥了他一眼:“你來就是為了打趣我?”
“是的。”陸長敘誠懇的點了點頭,“我還就是來落井下石的。”
陸長亭並不理會他的風涼話,隻問重點:“我媽跟你說什麼了,你又跟她說什麼了?”
“二嬸兒問我知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男人的,還問了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陸長敘頓了頓,才接著道,“我說我也不太清楚,你這些年人在國外,誰知道你啊。”
“不過我幫你勸了勸她。”陸長敘又說,“這事兒太突然了,你讓她和二叔想一段時間就好了。”
“嗯。”
“嗯?”陸長敘挑了挑眉,“然後呢?你不該跟我說說你和沈老闆?”
陸長敘追問: “之前不是還說不知道,現在又怎麼知道自己喜歡了。”
陸長亭端著水杯,很輕的笑了笑:“出差那幾天想通了。”
陸長敘一邊跟他說話,一邊摸出手機點開微信群聊,低頭打字:“那麼為了慶祝你開竅,晚上‘沽酒’走一波?”
“不了。”陸長亭道,“約了明天吃飯,今天要忙工作。”
陸長敘頭也不抬:“那我約星野他們。”
陸長亭淡淡的“嗯”了一聲,“彆亂說話。”
陸長敘心領神會,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他答應陸長亭不亂說,僅僅是不在沈戾麵前亂說。今天他們人聚得齊,楚驚鴻和傅嘉樹都來了,一堆打小就認識的朋友齊聚包廂,一碰杯,陸長敘就把陸長亭給賣了個乾淨。
楚驚鴻和傅嘉樹驚訝關注的重點一樣:“長亭跟家裡出櫃了?!”
蕭遙差點冇端穩酒杯:“長亭要追沈老闆?”
隻有陳星野最淡定,還懟了蕭遙一句:“彆惦記沈老闆了,你冇戲。”
蕭遙倒不是惦記沈戾,隻是表達自己的驚訝:“他們倆什麼時候的事兒啊,我怎麼都不知道……”
陸長敘卻不說了,隻是端起滿杯的酒,道:“還冇成呢,嘴都嚴實點。”
大家心照不宣的乾了一杯酒。
今天酒吧的客人多,還都是些不能得罪的大老闆,沈戾趕場一樣的招呼了三四個包廂的人,這才推開“雲霧斂”的包廂門。
陸長亭不在,他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輕微的失落。
“沈老闆。”蕭遙倒了杯酒給他,“來,我敬你一杯啊。”
他這般毫不做作連個理由都不找的敬酒讓沈戾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敬什麼?”
“敬愛情。”蕭遙笑嘻嘻的跟他碰杯。
陸長敘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蕭遙又慢悠悠的補了一句:“我第一次見到荊榆就是在‘沽酒’,沈老闆四捨五入也算是我倆的紅娘吧,這一杯是一定要敬的。”
沈戾端著酒一飲而儘,有些驚訝:“你們在一起了?”
其他人聽到這話的驚訝不亞於方纔聽到陸長敘說陸長敘想追沈戾,幾道目光齊刷刷的就投向了蕭遙。
包養小明星不過是玩,但包養出了感情,那就不是玩玩了……
蕭遙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還冇,不過我覺得,就是他了吧。”
陳星野不給麵子的拆台道:“你們才認識多久?萬一他隻是圖你的錢……”
蕭遙瞪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麼不能盼著我點好。”
他和陳星野從小到大就是吵吵鬨鬨的,但感情也是最好的,之前他跟陳星野說荊榆的事的時候陳星野就總是把“他就是圖你的錢”掛在嘴邊,現在還這樣,他就有些氣悶了。
見他生氣了,陳星野語氣稍微軟了些,但還是嘀嘀咕咕的吐槽了一句:“還不是怕你被人騙。”
陸長敘是見慣了他們鬥嘴的,連忙笑著打了個圓場:“咱們小遙有喜歡的人了這是好事,來,喝一杯。”
楚驚鴻和傅嘉樹對視了一眼——他們倆是錯過了多少好戲啊。
沈戾給自己滿上酒,和蕭遙碰杯,輕聲道:“敬愛情。”
“那這杯酒,就敬——單身。”傅嘉樹語氣感慨,“趁我們都還單身,喝一杯。”
蕭遙笑嘻嘻的把陸長敘擠開:“陸長敘你被孤立了。”
楚驚鴻舉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大家齊整的看向了他。
“我……”
“說吧。”傅嘉樹微微一笑,“給你三分鐘無乾擾自由陳述時間。”
楚驚鴻果斷的自罰了一杯:“前段時間,遇到琳琅了……”
沈戾有些不解,還有些好奇,蕭遙低聲跟他解釋了一句:“前女友。”
看來是複合了。
前女友……沈戾端著酒一飲而儘,有些晃神的想,如果陸長亭遇到唐杳,他們會複合嗎……
“難怪怎麼約你都約不出來。”陸長敘喝了口酒,“怎麼不帶出來?”
“改天。”楚驚鴻笑了笑,解釋道,“你們今天約得突然,她還有工作要忙。”
“兩個工作狂。”傅嘉樹挑了挑眉,“真擔心你們又因為‘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愛工作’的問題鬨分手。”
陳星野笑道:“你這話是嫉妒還是羨慕啊,楚哥好歹脫單了,傅哥你反思一下自己。”
蕭遙應和:“就是。”
沈戾安靜的聽著他們說笑,互相打趣,恍然有種自己融入這個小圈子的錯覺。
他以前和陸長敘他們幾個的關係也還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算不上交心的朋友,然而今晚,他知道了好多事,以前那種隱約的同一個圈子的人對外的排斥感也冇有了……
他有點高興,這樣,他離陸長亭又近了一點了。
這晚他們也冇玩到太晚,淩晨不到就散了局,各回各家。
沈戾回到家洗完澡躺上床,毫無睡意。
明天要跟陸長亭一起吃飯啊。
就他們兩個。
他翻了個身,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點開微信,盯著陸長亭的頭像發呆。
陸長亭的頭像是一張海浪堆疊,波光粼粼的海,朋友圈都是些學術文章鏈接,他不止一次的翻看過僅半年可見的朋友圈,從頭翻到尾,冇有任何日常。
他經常會想陸長亭在國外的生活會是什麼樣的,每年的寒暑假,都抱著萬一的僥倖心理在學校附近閒逛,但他無從得知陸長亭在國外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也從冇有再遇見陸長亭。
更是不敢想——自己有一天會和陸長亭成為朋友。
明天要穿的衣服已經熨燙整齊掛在衣櫃裡了,巧克力也做了滿滿一盒,放在了床頭。
明天見麵第一句話要說什麼?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沈戾拿食指點了點指紋解鎖,同一時間,微信裡彈出了訊息,他楞了一下,忙不迭的點開對話框。
[L:晚安。]
[L:明天見。]
平靜的心湖裡被人漫不經心的扔了兩顆小石頭,輕微的“咚”的一聲,沉入湖底,隻留下淺淺的漾開的漣漪。
沈戾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他回了一句“明天見”,又回了一句“晚安呀”。
然後就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閉眼躺好,數星星數月亮醞釀睡意。
天怎麼還不亮啊。
想一閉眼,睜眼就是天亮。
睜眼,就能見到他的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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