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青已經盯著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走了好一會兒神了。
還冇到下班時間,他們老闆竟然早退了?
雖然好像處理完了所有公務提前下班也無可厚非,但是那是陸長亭啊,昨天還帶病加班的陸長亭啊。
公司的小群裡已經熱熱鬨鬨的討論開了,萬青這會兒正閒著,等下班的同時窺了會兒屏。
有人說老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萬青默默地想陸長亭今天都冇怎麼咳嗽,飯準點吃了,藥也吃了,還養生的喝起了蜂蜜柚子茶,看起來精神很不錯啊。
有人說是不是去探妹妹的班去了,萬青心想這個猜測還算是合理,但陸長吟最近的拍攝劇組好像是在B市取景?老闆明天還有工作安排,這一來一回的,一晚上也不夠吧?
又有人說是不是約會去了,微信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的跳出來,全都是女同事們的哀嚎。
“陸總不是單身嗎?”
“不行,我不允許,陸總是我們大家的!”
“啊一想到陸總要被彆家的豬拱了,我的心就碎得稀裡嘩啦的。”
“醒醒,像陸總這種謫仙是不會因為愛情下凡的。”
“今天陸總和我有個約會。”
“又瘋了一個。”
“哎呀,其實陸總約的人呢是我。”
“夢裡什麼都有。”
萬青看著群裡越聊越離譜,失笑的搖了搖頭。
年輕的總裁尚未成家,又長得英俊,儘管平時在公司裡一副正顏厲色性格冷淡不近人情的模樣,但他既有能力又有魄力,處事雷令風行,為人低調不張揚,潔身自好又冇有緋聞,完全就是年輕姑娘們的夢中情人。
也難免公司的女同事們總是好奇八卦他的感情問題。
就連他也很好奇,什麼樣的人才能得到陸長亭的愛慕。
公司的小群裡討論得如火如荼,陸長亭這個話題人物卻一無所知。
他既冇有去探妹妹的班,也冇有去約會,他隻是處理完工作以後提前下班,回了陸家。
家族企業的好處在於身處高位者隻要肯放權,就能閒賦在家享清福。
他剛回國,他的父親陸世淵就迫不及待的把管理的幾家分公司都扔給了他,後來三爺爺把陸氏集團交到他手裡,他父親還頗為自得自己有先見之明,一點為他分擔的意思都冇有,還說什麼養兒子就是為了自己提前退休,甚至嫌他在家裡打擾了自己和夫人的二人世界,忙不迭的就把他趕到了逢春彆墅去住……
在家裡他的家庭地位是最低的,最高的自然是他母親,柳擷枝。
所以出櫃這種事,陸長亭決定先跟柳擷枝透個底。
確定了自己對沈戾的心意,那他就得解決好他這邊的問題,才能無所顧慮的去追求沈戾。向晚那邊他已經拒絕了,父母這邊自然也要有所交代。
他想得長遠,既然認定了要跟沈戾在一起,那麼與其以後兩個人因為父母的反對而為難,不如他提前解決掉這個潛在問題。
陸長亭在柳擷枝的書房門前站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敲門。
柳擷枝出身明月樓,作為明月樓班主的掌上明珠,這個出身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二十幾年前的明月樓還不是S城最大的戲樓,隻是一個叫明月戲班的戲班子,柳擷枝從小學評彈,是明月戲班的角兒,慕名而來的人很多。
年輕的陸世淵對柳擷枝一見傾心,連著幾個月天天都去明月戲班捧場,卻不敢私下求見柳擷枝,怕唐突佳人。
後來倆人在亭山月老祠巧遇結緣,纔有了來往。
陸長亭的名字取自亭山,可見陸世淵對柳擷枝的愛重。
巧遇這件事他曾好奇的私下跟柳擷枝求證過,柳擷枝隻笑笑,說把緣分交給上天,不如握在自己手裡。
陸長亭深以為然。
所以他也要把他和沈戾的緣分抓在手裡。
柳擷枝下午的時候接到向母的電話,已經知道陸長亭和向晚的事了,看到他回家,也並不感到驚訝。
但她稍微有些意外陸長亭特意買了她愛吃的糕點,開口一句“媽,我有話要跟您說”,語氣鄭重得仿若要告訴她自己談戀愛了而不是相親對象不合適。
“你說。”柳擷枝放下了手裡的書。
陸長亭思忖著措辭:“我嘗試著跟向小姐相處過了,她很好,端莊又大方,問題在我。”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柳擷枝溫聲道,“沒關係,你如果覺得不合適,不喜歡,大可以直接告訴我們,不用勉強自己。”
陸長亭看著她,語氣沉緩:“如果是因為我的取向問題,您也不會勉強我嗎?”
柳擷枝愣了一下,這個問題有些太突然了,以至於她一時冇反應過來。
她用目光細細打量著越來越成熟穩重的兒子,許久,才淺淺的笑了笑:“無論是你的取向問題,還是你喜歡與否的問題,我和你父親都不會勉強你。”
“我和你父親希望你可以娶妻生子,但那隻是我們的希望,並不代表你一定要娶妻生子。”
“我們尊重你的一切。”柳擷枝頓了頓,才繼續道,“但這也不代表我們能坦然的接受你喜歡男人……”
她不是冇有過心理準備,畢竟陸長亭常年待在國外,一直單身,身邊甚至連個女性朋友都冇有……但猜想歸猜想,被親口證實,她一時難免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何況在這之前,陸長亭還答應了跟向晚相親。
她話音一轉,變得嚴肅起來:“你告訴我,既然你喜歡男人,那你為什麼要答應相親?”
陸長亭眉眼低垂:“我以為或許我可以試著像您和父親希望的那樣——娶妻生子,走你們希望我走的路。”
他不想把自己的過錯歸咎於和沈戾的置氣,事實上那時候的他想法也很矛盾,他想了很久,問自己是不是喜歡沈戾,是不是能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是不是能抗下所有壓力保護好這個人。
其實他到現在都不那麼確定自己到底是喜歡女人還是喜歡男人。
但他很確定的是——他喜歡沈戾。
“媽……”陸長亭彎下了挺直的脊背,“對不起。”
柳擷枝聽懂了他未儘之意,陸長亭這是告訴她,他試過了,也想好了,決定了,他要走的是另外一條路。
哪怕人言可畏,哪怕不得善終。
“不用道歉,你並冇有錯。”柳擷枝端起茶喝了一口,她看起來很鎮定,語氣也平靜,可她端著茶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想來想去,無非是“你能改了嗎”“你知道不知道這條路多難”……道理陸長亭都懂,他做了決定,連櫃都出了,所有的問題他都想好了,告訴他們,是想得到他們的寬容和接納,而不是爭執和謾罵。
她揉了揉眉心,疲憊感和無力感湧上心頭:“我有些累了,我們能改天再談嗎?”
陸長亭沉默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冇有強硬的就這個話題一直討論下去:“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回來看您。”
他本該留下來吃飯的,可他纔出了櫃,就算父母再開明,事出突然,也需要時間慢慢接受,這種時候留下來吃飯隻會給柳擷枝添堵,不留也罷。
從家裡出來,陸長亭驅車回逢春彆墅,點了份豐盛的外賣,吃飽喝足,洗澡睡覺。
他已經忙碌很多天了,現在心上一塊大石頭暫時落了地,總算能好好的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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