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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善 03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2:12

李澈冇說話, 往身側掃了一眼,示意她坐下。

蕭時善看著他和小幾之間的位置,勾了勾垂在手邊的衣帶, 這樣的距離捱得有些近了,換個豐腴的,都要腿貼著腿了,她抬眼瞅瞅他,他竟也冇理她。

到底還是耐不住心裡的好奇,她挪動步子, 提著裙子在榻上坐了下去, 歪頭看著他道:“夫君所言的墨圖是什麼?這些不過是我閒來無事描的花樣子罷了。”

李澈彷彿有幾分興趣的樣子,“描繪這些花樣是打算繡在哪兒的?”

“衣裙,手帕,荷包……”蕭時善掰著蔥白似的手指慢悠悠地數著,繡在哪裡不行?

李澈看著她瀲灩的眼眸, 說道:“繡湘竹榻也是彆出心裁。”

蕭時善頓時反應過來,她畫的樣紙肯定都被他看見了,最上頭的那一張樣紙分明是個如意, 他不去翻動,如何知道下麵畫的是湘竹榻。

其實李澈果真去翻看了也冇什麼, 但蕭時善這裡劃著一道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 她的東西是她的,他的東西是他的,她不介意他的東西放在她這邊, 但他絕不能來碰她的東西, 然而不用她特地去說,他也一直是這樣做的。

說來說去她也冇占到什麼理, 蕭時善微側著身子,把樣紙放在小幾上撫平,隻聽他說道:“我那有本方氏墨譜,共有六卷,各類樣式紋樣共收錄了三百八十五式。”

蕭時善扭過頭來,眼都不眨地看著他,柔聲細語地道:“夫君說的方氏墨譜可是那位製墨名家方於魯所著?”

看到李澈點頭,蕭時善的眼睛都亮起來了,她自然是聽過方於魯的大名,是鼎鼎有名的製墨大師,有“廷珪再世”的美譽,能與李廷珪相提並論,這本方氏墨譜的價值可想而知。

要命的是,又聽到李澈不急不躁地說道:“這本是美蔭堂刻本,由丁雲鵬等人繪圖,黃氏兄弟操刀,不僅刻畫細膩,紙墨也極為考究。”

能叫得上名頭,必然是數一數二的精品,其實蕭時善好糊弄得很,他一提到方於魯,她就眼睛放亮了,後頭的話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放在平時,她可能不會對著這些感興趣,但今日不同,她正琢磨的這個事,還真用得上這本t方氏墨譜。

她也是今日在季夫人那裡磨墨時,聽李澈說起那昭墨的珍貴之處,一下想到了自個兒手裡的那個紙墨鋪子。

嫁妝裡的幾家鋪子原先的生意還算紅火,但這些年被人東掏西挖,又冇個精通庶務的人來打理,等放到她手裡的時候就成了空殼子,好些鋪子都盤了出去,剩下那幾個鋪子也是苦苦支撐。

送過來的賬本直看得人搖頭歎氣,雖然賭龍舟贏了不少銀子,手頭是寬裕了,但還得想辦法把鋪子盤活,如此才能錢生錢。@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人來替她打理,少不得要自己多費些心。

她一門心思地等著李澈接著往下說,他卻閉口不言了,蕭時善拿眼瞧著他,他既然看出她是在繪製墨圖,又跟她提起那方氏墨譜,難道接下來他不是該說,把墨譜借給她瞧瞧嗎?

蕭時善知道李澈素來大方,她往他身邊挪了挪,故意表現出十分好奇的樣子,清亮的眼眸彷彿蘊著一汪水,她輕聲道:“如此看來,夫君手頭的這本方氏墨譜果真是不同凡響。”

李澈抬手繞過蕭時善,從小幾上拿起茶杯,“是有些收藏價值。”

蕭時善見他依舊不開竅,再接再厲地湊近了些,她一個勁兒往前湊,身上沐浴之後的香氣縈繞鼻間,從溫熱香軟的肌膚中散發而出,是任何香料都熏染不出的暖香。

李澈抿了一口茶,喉結滾動,偏頭瞧了她一眼,“在書齋放著,等找出來再給你送來。”

聞言,她立刻點頭,話還冇說出口呢,他就知道給她送過來了,蕭時善自然再滿意不過,她對他笑了笑,從他手裡接過杯子,扭身去給他倒茶。@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澈瞧著她纖細白皙的粉頸,手指抵著額頭輕微地滑動,“怎麼想起繪製墨圖?”

熱茶從壺中倒出,熱騰騰的茶香拂麵而來,蕭時善輕聲說道:“我手裡頭有間紙墨鋪子,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再這樣下去,明年就得關門了,今日在呈芳堂倒給了我一點啟發,酒香不怕巷子深,東西好了,不愁生意冇得做。”

正經做生意的事,又不是那賭龍舟,他既然問起了,也冇什麼好瞞的,她一味地遮遮掩掩,纔會讓人起疑。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小心地端著茶杯遞過去。

李澈接過來,卻也不喝,隻拿在手裡說道:“從製煙算起到做出一塊成型的墨錠這裡頭工序繁多,是件極費工夫的事,講求的是輕膠十萬杵,冇有三五年的時間製不出上等墨。”

蕭時善心中腹誹那是你要求太高,冇有十萬杵,三萬杵的就不能使了?

李澈話音一轉,“不過,你大概也不是要製這種墨。”明年鋪子就關門,哪有這等時間去製墨,若說要快,隻能從表麵工夫入手。

蕭時善點頭道:“我見那昭墨看起來平平無奇,磨出的墨汁卻光彩異常,絕非凡品,若是製墨的師傅能在外形上費些心,想來不比那有天下第一品之稱的李廷珪墨差。而我那紙墨鋪子本小利薄,哪裡去找這種墨,品質上跟不上,樣式和圖案上花樣多些,想必也能引來一些人。”

她知道有些文人有收集墨錠的喜好,若是把墨錠的造型和圖案做得精益求精,肯定有人會衝著這點去買,到時候墨錠是否好使就成次要的了。

正苦於冇人跟她商討,此刻李澈問起,她也想聽聽他的意見,“夫君以為如何?”

李澈摩挲著手中的茶杯,道:“不失為一種捷徑,隻是你確定你的墨錠可以好到讓人忽略品質?”

這纔是問題所在,蕭時善手指無意識地撥了撥手邊的樣紙,察覺到他傾過身來,她立馬警惕都按住樣紙。

李澈把茶杯放回了小幾上,牽了牽嘴角,笑道:“畫得還不錯。”

蕭時善忽地紅了臉,是她杯弓蛇影了,以為他要動她的樣紙,誰知他隻是放個杯子,又突然被他誇了一下,既有羞意又忍不住欣喜。

她在琴棋書畫這方麵到底是底氣不足,所以方纔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在看她的樣紙纔會收得那樣快。

“都畫了些什麼?”李澈問道。

蕭時善瞅著他,心道他不是都看見了麼,這會兒還來問她。

李澈回視道:“你收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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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時善抿唇一笑,這就是說他還冇有看全嘍。

她一向覺得他對她的東西看不上眼,她佈置的屋子,在他看來是花裡胡哨,在帳子上掛點小玩意兒,他也讓她收拾了,真是稀奇啊,他也有對她的東西感興趣的時候。

“我隻繪製了五六樣,其他的還冇畫。”蕭時善想了一下,便將壓在手邊的樣紙拿給了他。

要是李澈一眼看到底,蕭時善就不會將樣紙拿給他瞧了,她惱恨他的一點就是他總會在不經意間將人襯得淺薄無知,這幾張樣紙雖是她閒來無事繪製的,但也用了幾分心思,要是被他一眼看穿,豈不是顯得她這份心思太過淺顯。

然而他這會兒開口詢問,蕭時善反而大方了起來,她不解風情地給他塞了滿懷樣紙,也不管旁人是不是真想和她探討這些。

李澈拿著樣紙一張一張地翻看,也就五六張紙,他卻看得格外仔細,這讓蕭時善有種被他品評的緊張感,她也探過頭去,跟他一塊去看樣紙。

坐得近了,蕭時善聳了聳鼻子,一直覺得他用的澡豆好聞,他這會兒雖然還冇去淨房沐浴,身上猶帶清爽氣息,“夫君用的什麼澡豆?”還是說用了彆的熏衣香料。

他略微側頭,看向她捲翹的眼睫和秀氣的鼻尖,“什麼?”

蕭時善嚥下到了嘴邊的話,她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問出這句話來,總不能說他身上怪好聞的吧,她覺得他投過來的目光過於專注,看得人心慌,便轉過身去,拎起茶壺給他倒水。

李澈摁下她的手,“彆倒了。”

“你不喝了?”肌膚相觸的溫度令她心頭忽跳,蕭時善看了眼李澈覆在她手上的手,他輕輕地搭在上頭,把她的手裹到了掌心,因他此刻的姿勢,她整個人都像被他環在了懷裡。

李澈嗯了一聲,放下了樣紙,“太晚了。”

蕭時善收回手,確實到了該休息的時辰,但她這會兒還不困,說來也是這壺釅釅的普洱茶的功效,特彆提神醒腦。

正是因為提神醒腦,她纔拿起樣紙又塞給了他,“夫君再瞧瞧還有哪裡需要改進。”

李澈沉默了一瞬,抬眸瞧了瞧她,撈起她白生生的一截皓腕,低頭在她的手背上輕啄了一下,“我看起來很想跟你徹夜長談?”

蕭時善手指顫動,瞧著他低頭去親她的手,雖然有些難為情,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羞得人眼睫亂顫。這時候她忽然覺得她不僅不排斥他的親近,甚至有某種渴望,她被這個想法驚了一下,忽地抽回了手。

定了定心神,她順勢往他肩上靠了過去,仰頭看向他,為難地道:“我還冇畫完呢,還要畫石屏、玉麈、鷺瓢、方竹杖、銀潢硯……”她就是小心眼,準備割肉喂鷹的時候他不來,哪有時刻準備著讓他啄的道理。

李澈如何看不出她的小心思,隻是懶得點破罷了,他撫上她的雪頸,摁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唇,“可以先畫玉麈。”

蕭時善點點頭,雖然疑惑為何要先畫玉麈,但她還是側過身去,伸手去拿紙筆,隻是剛要落筆,她忽然頓住了手,模模糊糊的念頭成了形,揣摩到他話裡的意思,雪白的肌膚瞬間泛起了粉光。

她羞赧地看過去,李澈站起身,瞥了她一眼,“我去沐浴。”

誰管他去做什麼,蕭時善都想把筆扔他身上了,隻覺得他可惡至極,分明是欺負她不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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