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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願站在原處，思考了片刻，也回去了。
‘看來，村長說的話也不一定能全信，至少他在李嬸丈夫這件事上撒了謊。’
回到房間後，他站在床邊盯著封時好一會兒，腦子裡突然蹦出‘珍惜’二字，然後直接上床，把封時翻了個身，摟住了他。
封時也隻是掙紮了片刻，便乖乖地躺在祈願懷裡。
次日一早，封時伸懶腰時，發現自己被牢牢困住。
一睜眼，就看到自己躺在了祈願的懷裡。
“哎呦，小六，這什麼情況啊？”
“不知道啊宿主。”小六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封時想慢慢從祈願懷裡退出來，但很可惜，祈願摟得很緊。
“行唄，看他昨晚去找線索的份上，我等他睡醒。”封時暗想道。
過了片刻，等封時又睡了過去，祈願睜開了眼。
‘早安。’
祈願剛起身，外麵就傳來一聲尖銳的女聲——
“啊——！”
封時瞬間就被嚇得一激靈：“怎麼了怎麼了這是？”
祈願皺眉走了出去：“先起床，外麵應該是出事了。”
等他們出去後，陳默和王建國一邊在安慰小桃，一邊詢問她具體情況。
“那個……張揚他……他不見了。從昨晚後半夜我醒來後，他就不見了。我一直冇敢睡，後來實在撐不住了，醒來後發現還是冇有他。但他的位置……有他的外套和一攤血……
而且……而且屬於他的那隻蠟燭熄滅了……”
小桃說完，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視線拉回到昨夜……】
夜深了，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進屋裡，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張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腦子裡還在想著白天的事——那個叫陳默的，憑什麼教訓他？還有那個叫祈願的，裝什麼高冷？
“切，等我出去後……”他嘟囔著。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喚。
“來……來……”
那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又像是就在耳邊。
張揚一個激靈坐起來。他想要睜眼，卻發現眼皮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無論如何也睜不開。更要命的是，身體也似乎無法控製。
他想要呼救，想要叫醒身邊的小桃——哪怕一下，隻要女友發現異常，那麼他纔可能活下來。
但嘴巴張不開，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腳底漫上來。張揚拚命掙紮，想奪回身體的控製權，可他的意識就像被困在一個玻璃罩裡，明明能看到、能感知，卻什麼都做不了。
就在這時，身體突然自己坐了起來。
‘太好了！動靜這麼大，寶貝一定能發現我的異常！’
他此時異常興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等他“看著”自己的身體緩緩下床、走出房間後，身後冇有任何人拉扯他的感覺。
小桃冇有醒。
或者說，她根本冇發現。
張揚的憤怒瞬間蓋過了恐懼。‘該死的賤人！虧我以前對她那麼好，睡得跟豬一樣！等我回來一定要她好看！’
可他不知道——小桃此刻正陷入深度昏迷，對外界一無所知。
屋外的月光更加慘白。張揚的身體像提線木偶一樣，一步一步朝玉米地走去。
風呼呼地吹，玉米秸稈發出“嘩嘩”的聲響，像無數隻手在拍打。
走著走著，張揚的憤怒逐漸被恐懼替代。
‘不……不要……’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他能感知到一切，卻無法控製任何東西。他就這樣“看著”自己的身體一步步走向黑暗，就像在觀看一場自己主演的恐怖電影。
玉米地越來越近，秸稈在月光下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突然，身體停住了。
前方站著一個人——不，那不能叫“人”。
那是一個渾身慘白的影子，輪廓模糊，像是從月光裡剪出來的。它的臉看不清楚，隻有一雙眼睛，黑洞洞的，直直地盯著他。
張揚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可身體紋絲不動。
影子緩緩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然後，身體就動了，一步步朝影子走去。
走近後，張揚終於看清了那張臉——那是一張女人的臉，但五官扭曲得厲害，嘴角咧到耳根，眼睛裡流著黑色的液體。
“取出來。”她開口了，聲音乾澀得像枯葉摩擦。
什麼取出來？取什麼？
還冇等他想明白，他的手就自己動了。
緩緩伸向自己的嘴。
不！不要！
張揚在心裡瘋狂嘶吼，但手冇有停下。手指探進嘴裡，繼續往裡伸——伸進喉嚨，伸進食道，伸進胃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指劃破喉嚨的刺痛，能感覺到食道被撐開的撕裂感，能感覺到胃裡溫熱的黏液包裹住整條手臂。
疼。
疼得要命。
但他叫不出來。
手臂繼續往裡伸，直到整條小臂都冇進去。然後手指在胃裡摸索著，抓住了什麼——軟軟的，黏黏的，是他今天吃的青團。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個……’張揚突然明白了。
那個東西要的，是他吃下去的清明粿。
手臂慢慢抽出來。能感覺到食道再次被撕裂，能感覺到喉嚨被撐開，能感覺到嘴角被扯爛，溫熱的血順著下巴流下來。
終於，手完全抽出來了。手上抓著一團已經被胃液腐蝕得不成樣子的青團，還滴著胃酸和血的混合物。
張揚“看著”那團東西，突然想笑。
就為了這個？就為了這個破玩意兒？
他把青團遞向前。
影子接過，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讓張揚渾身發冷。
然後影子轉身，走進了玉米地深處的黑暗裡，消失了。
‘結束了嗎？’張揚想，‘我可以回去了嗎？’
但身體冇有動。
它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麼。
幾秒後，身體又動了——不是往回走，而是朝著影子的方向，朝著那片漆黑的玉米地，一步一步走去。
‘不！不！方向錯了！回去！回去！’
張揚在心裡瘋狂呐喊，但身體像冇聽見一樣，繼續往前走。
踏上田埂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把他往玉米地裡拽。
他拚儘全力，在踏上田埂的前一秒頓了一下。
但也隻是一下。
然後，他整個人被吸進了那片漆黑。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他後悔了。
他不該那麼自大，不該吃那些青團，不該不聽勸告。
可是……
太晚了。
玉米地裡傳來一陣“嘩嘩”聲，然後歸於平靜。
月光依舊慘白，照著空蕩蕩的田埂。
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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