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槽的扮豬吃虎!”
落霞聖人殘念中最後一道憋屈的咒罵炸開,旋即意識便如同墜入無底深淵,沉重得再無法維繫分毫。
上眼皮沉沉落下,碰上下眼皮,徹底失去了所有感知,昏死過去。
其餘六聖亦是如此,在那超越時空法則的偉力定格下,連思維都凝固,身形僵立原地,如同七尊失去了所有靈光的混沌石雕。
片刻之後。
韓絕自那龐大無匹的燭龍之首上緩步走下,衣袂拂動間,不帶絲毫煙火氣。
隨著他腳步落下,身後那盤踞混沌、威懾八方的燭火巨龍,龐大的龍軀驟然崩解,化作億萬點幽綠色的晶瑩光點,如同逆流的星河般,無聲消散在蒼茫混沌之中,隻留下一片被反覆蹂躪、法則紊亂的虛空戰場。
“主上神威!放眼無垠混沌,怕是已尋不出堪與主上匹敵之人了!”
早已看得熱血沸騰、心神激盪的燭心子,按捺不住地從藏身的空間褶皺中一躍而出。
他臉上興奮得幾乎要放出光來,眼底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崇敬,聲音都因激動而帶著些許顫音。
“主上……主上莫不是已經突破了那天道之境?!”他湊近幾步,語氣帶著難以抑製的驚疑與篤定,“若真如此,即便是那太初神國傳說中的聖祖破關而出,恐怕也要懼主上三分!”
燭心子親眼目睹了全程,那七聖拚死反撲的威勢何等駭人,聯手之下足以輕易覆滅一方聖人勢力,可在韓絕麵前,卻如同蚍蜉撼樹、清風拂麵,被輕描淡寫地徹底碾壓!
這絕非尋常界主級聖人所能做到的!
回想起當初在碎星魔海時,主上雖也展現出超凡戰力,但遠不及今日這般深不可測、舉重若輕。
不知不覺間,主上的實力竟又攀升到了一個令他無法想象的恐怖高度!
果然當初自己帶著燭心殿投靠魔主是正確的!
梭哈是一種藝術!
對於燭心子發自肺腑的驚歎與祝賀,韓絕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緩緩搖了搖頭。
“天道境?”他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得意,“還差得遠呢。”
他所修的渾元辰極劫元道,以力之法則為基,海納百川,熔鍊萬法,確實賦予了他在同階之中近乎碾壓的恐怖戰力,甚至能讓他越境而戰。
但這條獨一無二的大道,也為他設下了與眾不同的突破路徑。
他需要將足夠多、足夠強的法則徹底融入、夯實進自己的渾元辰極道基之中,以此推動道境本質的躍遷。
嚴格來說,他並未真正踏入傳統意義上的天道境。
但他要比偽天道境更接近天道境。
他現在隻是憑藉對海量法則的極致掌握與渾厚到不可思議的積累,在純粹的力量“數值”與部分威能表現上,觸摸甚至超越了某些初入天道境存在的門檻。
但道境本質的昇華,尚需契機與最後的積累。
說來韓絕現在也算是數值怪了,左拳高傷害,右拳傷害高!
當然這些關乎自身根本大道的深層奧秘,自然不便與燭心子細說。
韓絕目光轉向那片狼藉的戰場,以及更遠處因劇烈道韻波動而被吸引、卻始終逡巡不敢靠近的混沌氣息,順勢轉移了話題:
“不說這些了,先處理眼前。”他語氣微凝,“動靜太大,已經引來不少窺探,周遭的聖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說話間,他神念微動,已清晰感知到混沌邊緣區域,此刻已悄然聚集了不下六七道強弱不一的聖人氣息。
方纔那毀天滅地般的交手餘波,顯然驚動了周邊星域。
這些聖人懾於威勢,不敢貿然靠近,隻敢遠遠觀望。
此刻戰鬥平息,難保不會有膽大好奇之輩,按捺不住前來探查一番。
“屬下明白,主上……還未突破。”燭心子立刻會意,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他深知自家主上行事務求穩健,深藏不露,即便真的有所突破,也絕不會大肆聲張。
他甚至已經在心底暗自揣測,未來不知哪位倒黴蛋,會因錯估主上實力而吃上一個大虧。
“主上打算如何處置這七位聖人?”燭心子右手抬起,掌心一縷幽綠燭火輕盈跳動,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他語氣熟稔地問道,“還是依老規矩,殺幾個,留幾個?”
這些日子跟著韓絕在混沌各地理直氣壯地搞事,對於戰後處置流程,燭心子早已是輕車熟路。
通常都是根據對方配合程度和剩餘價值,決定其生死。
此刻他心中甚至已經開始饒有興致地猜測,眼前這七位石雕,哪幾位算是幸運兒,哪幾位又即將成為倒黴蛋。
他幾乎是在等待著主上宣佈那份熟悉的“中獎名單”了。
然而,韓絕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興奮和猜測瞬間凝固。
“這一次,”韓絕的聲音依舊平淡,“不殺。”
“啊?”燭心子猛地一愣,幾乎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掌心跳躍的燭火都因此紊亂了一下,“主上……您的意思是,要放了他們?”
“對。”韓絕頷首,目光掃過那七尊僵立的聖人身影,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根據青鋒劍聖的訊息,楊眉老祖不日就會出現在平天盟,韓絕對這位老鄉的去向和動作也是相當感興趣。
正所謂老鄉見老鄉,背後來一槍。
因為接下來要去一趟平天盟,在混沌中當攪屎棍的事很難再兼顧。
韓絕不能帶隊,燭心子一個人又有翻車的風險,時間緊,任務重,他又不能精心挑選,所以這七聖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弄清楚了其中緣由。
燭心子才點了點頭,意猶未儘道:“原來如此,算是他們命好,撿回一條命。”
這一趟外出,他打的還挺爽。
反正他隻管出手,遇到強敵,主上自然會出手鎮壓,完全冇有壓力。
韓絕看向距離他們不遠處,躺在地上裝死的玄闕聖人。
“還有這位裝死的道友也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