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盤踞混沌、彷彿亙古永存的燭龍之上。
冷汗,不知何時已浸濕了落霞聖人的後背。
他身周的熔金霞火依舊在燃燒,但那熾烈之中,卻透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他能感覺到,自己賴以成道、引以為傲的霞光道則,在那幽綠燭火的映照下,竟有種本能的畏縮與顫栗!
落霞聖人麵色難看,小聲低喝道:“差距怎麼可能這麼大!”
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
但當這一切擺在台前,落霞聖人還是難以接受!
有這樣感想的也不隻有他!
身披古銅戰甲的聖人,鎧甲上的神魔虛影咆哮聲不知何時低了下去,他那以戰養戰、錘鍊到極致的軀體,每一寸肌肉都在那無形威壓下繃緊,鎏金血氣流轉滯澀,彷彿揹負著整片星海!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枯瘦老者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響起,他眼中那對寂滅道韻瘋狂旋轉,試圖解析、吞噬那燭龍的道韻。
雖然過程異常艱難,但他最後還是解析成功了。
枯瘦老者麵色這才稍有緩和。
能理解,能解析就行,未知就是恐懼,能理解那就還有機會!
然而當解析的結果呈現在枯瘦老者麵前時,他愣住了。
“和大道有共通點,這怎麼可能?!”
枯瘦老者枯樹皮般的臉上,冷汗混著道韻蒸騰的霧氣,顯得異常狼狽。
“開玩笑的吧……”
要知道聖人之上是天道境,天道之上是大道!
彆看此刻混沌中聚集了這麼多聖人,當真有資格晉昇天道境的一個都冇有,更何談更上一層的大道境!
要不是如此,混沌諸聖又怎麼可能因為洪荒出現的大道之種而陷入癲狂!
你現在告訴他,他麵前就有一個沾染大道氣息的存在,又怎能不讓他驚恐?!
“唏,現在和解還來得及嗎?”
他低聲喃喃,原本被羞辱激起的滔天怒火,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竟如同被冰水澆透,隻剩下冰冷的理智。
被此人瞧不起,似乎……真的冇那麼難以接受了。
其餘幾聖也都是神情各異,但基本上都是緊張。
“昂——!!!”
一聲無法用任何已知聲音形容的龍吟,自那燭龍之口發出!
並非通過空氣或法則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七聖的道心深處,震得他們聖魂搖曳,道韻紊亂!
緊接著,那龐大的龍軀,動了!
並非迅猛的撲擊,隻是一個舒緩而自然的擺動。然而,就是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擺,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
無法言喻的壓迫感,如同海嘯,以燭龍為中心,化作實質的幽綠色道韻浪潮,朝著七聖轟然拍來!
所過之處,混沌濁氣不是被排開,而是直接被點燃,化為更多的燭火,彙入那浪潮之中!
混沌本就混亂的結構在這純粹的道韻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扭曲、摺疊!
“小心!”
落霞聖人嘶聲厲喝,瞳孔縮成針尖!
他早已是全神戒備,此刻更是將燃命般的霞火催動到極致,在身前佈下重重疊疊、如同晚霞泣血般的屏障!“要來了!”
不用他提醒,其餘六聖亦在瞬間做出了反應!
“吼!”古銅戰甲聖人怒吼,不再等待,率先踏出!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鎏金光矢,鎧甲上神魔虛影融入拳鋒,一拳轟出,直搗那壓迫而來的道韻浪潮最前端!
他要以點破麵,為眾人開路!
枯瘦老者眼中寂滅黑洞驟然噴射出兩道灰敗死光,光線所過,萬物凋零,道則腐朽,試圖侵蝕、消解那燭火浪潮的存在!
水霧聖人虛抱的雙手猛然向前推出!
身後無量混沌海虛影轟然奔騰,化作一道湮滅萬界的滔天巨浪,帶著萬界生滅的沉重,正麵撞向幽綠道潮!
其餘幾位聖人也是動用了自己壓箱底的本事。
七聖聯手,各展絕學,威能無限,大有衝開天地之勢。
然而,麵對那幽綠色的燭火道潮,一切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鎏金拳印轟入浪潮,如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分波瀾,反而拳鋒上的神魔虛影被燭火一燎,發出淒厲哀嚎,瞬間化為飛灰!
古銅聖人整條手臂的鎧甲都隨之黯淡下去,他悶哼一聲倒退!
同一時間,寂滅死光射入,非但未能腐朽燭火,反而像是為火焰添了一把薪柴,幽綠光芒暴漲,沿著死光軌跡反向侵蝕,嚇得枯瘦老者慌忙切斷神通,氣息一陣翻騰!
水霧聖人的神通也是殺到。
轟!
混沌海巨浪與燭火對撞,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無聲的湮滅與吞噬。
燭火彷彿點燃同化了水的概念本身,海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同化成燭火的一部分!
水霧聖人臉色一白,身形劇震!
一種法則被人剝奪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來不及壓住這種異樣感覺,就開口厲聲提醒道:
“小心,這法則怪的很,好像能吸收我們的法則!”
聽她這麼一喝,餘下幾位聖人心中警兆驟升,應對間便多了幾分忌憚與迂迴,不敢再將自身法則神通毫無保留地轟入那看似能吞噬一切的幽綠燭火之中。
這一連串驚變,從七聖各展神通到神通被輕易化解甚至反噬,皆被那雙漠然俯瞰混沌的幽綠龍瞳儘收眼底。
那盤踞於混沌深處、彷彿要將虛無都撐滿的龐大燭龍之首,緩緩垂下。
龍首頂端,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正是化身為燭心子模樣的韓絕。
他負手而立,衣袂在由燭火道韻形成的無形氣流中輕拂,周身墨綠色燭火化作細小的光暈縈繞,與腳下龐大無匹的燭龍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現在才發現太晚了。”
韓絕俯視下方七聖。
渾元辰極劫元道和力之法則同源,都是將三千法則納入己身的路子,這讓韓絕很難像其他法則一樣突破天道境。
韓絕自己都不知道現在自己比起天道境孰強孰弱。
畢竟如今混沌除了太初神國那位聖祖,已經冇人能讓他丈量自身實力了!
不過韓絕可以肯定的是,區區聖人已經無法與其抗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