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平天盟。
“什麼叫原本預定來此的幾位道友在半路失蹤了?”
蝕骨聖人雙眼瞪大,不滿的追問向其稟報這些重磅訊息的下屬。
那稟報的修士雙膝微彎,額頭已滲冷汗,顫聲回道:“回盟主,屬下等人已在預定路線往返探查三遍,沿途混沌氣流平穩,並無大戰痕跡,可四位域外聖人……確確實實冇了蹤跡。”
蝕骨聖人麵色沉如寒鐵,周身威壓隱隱翻湧,壓得殿內眾人呼吸一滯。
他抬眼掃向階下,眼神冷厲如刀。
“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給本座尋出他們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話雖如此,蝕骨聖人心中卻半點不信這四位聖人會就此隕落。
此四人並非南境本土修士,乃是來自混沌極西之地的隱世老牌聖人,四人自幼一同修行,同生共死,練就一套威力絕倫的四象合擊之術,聯手之下威能暴漲,昔年曾在混沌亂戰中硬生生斬殺過一位上位聖人,戰績赫赫,手段狠厲,絕非尋常伏擊便能輕易抹殺!
憑這四人的實力與默契,便是遭遇數位同階圍攻,也能全身而退,怎會悄無聲息失蹤?
念及此處,蝕骨聖人瞳孔驟然一縮,周身氣息猛地一炸,厲聲喝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不好!莫非……是被混沌萬界盟的人半路截走了?!”
那稟報的修士聞言一僵,額角冷汗更盛,心中暗自腹誹,盟主方纔還篤定四位聖人實力高強,絕無隕落之險,此刻又斷言被人劫走,這前後說辭,怎的如此相悖?
這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左右腦互搏?!
心中吐槽歸吐槽,他卻半點不敢流露於麵色,隻得壓低聲音,小心翼翼提醒。
“盟主……依屬下之見,應當不至於吧?以四位聖人的聯手戰力,若真遭人強行劫殺,沿途必然聖力激盪、虛空破碎,我盟安插的暗哨不可能毫無察覺。”
這畢竟是南境之外,第一次有聖人接觸平天盟,盟內上下都異常的上心,蝕骨聖人這是早早就安排人在特定的地點接待。
真要是打起來了,我們不可能感知不到。
除非……出手之人修為遠超四聖,方能做到無聲無息!
但真要是混沌萬界盟有這樣的存在,平天盟能在南京境站穩嗎?
顯然不能!
所以這樣的推斷毫無依據。
蝕骨聖人聞言稍頓,細細思忖片刻,也覺此言有理。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那股不安便越是濃烈。
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你終究是閱曆太淺,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截殺是劫,請走,便不是截了?”
他踱步至殿中,聲音緩緩落下,帶著洞悉一切的睿智。
“我平天盟如今在南境聲勢浩大,可在混沌萬界盟眼中,不過是一方偏安勢力,算不得心腹大患,卻也容不得旁人暗中靠攏!”
“混沌萬界盟根基深厚、勢力遍佈諸天,若是提前察覺這四位域外聖人有意投奔我盟,未必會直接出手抹殺,反倒會以大勢相邀,將人請去萬界盟坐鎮。”
“這四位域外聖人本就是左右逢源之輩,不願過早站隊,更不願暴露投奔平天盟的意圖,落個兩麵不討好的下場。撞見混沌萬界盟的人,自然會順水推舟,隨之前往,既不得罪萬界盟,也給自己留了後路。”
“真相隻有一個——這四人,必然是被混沌萬界盟請走了!”
一番推理擲地有聲,條理分明,彷彿親眼所見。
下方一眾修士紛紛垂首,麵露心悅誠服之色。
更有平天盟修士高呼。
“驚世智慧!”
蝕骨聖人見眾人信服,麵色稍緩,卻依舊難掩眼底的陰霾,抬手一揮,沉聲道:“傳令下去,暗哨加倍,嚴密盯守南境各處界域通道,一旦發現那四位聖人的蹤跡,立刻回報,不得有誤!”
“是!”
階下眾人齊聲應和,聲震大殿。
殿內眾人領命退去,大殿一側的青鋒劍聖垂眸而立,麵色顯得格外古怪,心底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荒誕之感。
他身為潛伏在平天盟的臥底,素來隻待伺機而動,蒐集情報,暗中掣肘蝕骨聖人,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要主動傳信主上,告知蝕骨聖人身陷死局。
更未曾料到,主上竟會真的出手,替這位平天盟盟主掃清了致命隱患。
那四位自混沌極西而來的聖人,根本不是什麼誠心來投之輩。
起初青鋒劍聖隻是憑藉些許蛛絲馬跡暗自推斷,心中尚有幾分疑慮,並未全然確信,直到不久前主上的秘信傳入識海,他才徹底篤定這四人,是徹頭徹尾的死士,此行南境,唯一目的便是伺機斬殺蝕骨聖人!
而幕後一手策劃此事、暗中聯絡四聖、佈下這絕殺之局的人,已然呼之慾出……
冇過多少時間,這四位聖人並冇有如約抵達,放了蝕骨聖人鴿子的事就在平天盟內傳開。
幽璃魔神專屬道場深處,雲霧繚繞的洞府之內,驟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
堅硬如神鐵的洞府岩壁被硬生生轟出一道貫穿性的巨洞,碎石飛濺,聖力狂亂翻湧。
蠻煞魔神怒目圓睜,周身凶煞之氣滔天,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一拳砸在虛空之中,恨聲咆哮。
“可惡!明明萬事俱備,竟還是功虧一簣,讓這傢夥白白撿回一條性命!”
墨淵魔神緩步上前,望著洞府外淩亂的氣息,眸中暗光沉沉,語氣冷冽:“出手之人手段乾淨利落,未留半點痕跡,顯然是衝著那四人去的,倒是幫了蝕骨一個大忙。”
一番謀劃,付諸東流。
幽璃魔神斜倚在玉座之上,原本慵懶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層寒霜,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清脆而壓抑的聲響。
她倒冇有兩位兄弟那麼急躁,相反顯得遊刃有餘。
“這次冇得手就算了,總會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