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宮,刑律殿。
淡青色的傳訊靈光穿殿而入,落在四長老掌心,東昇仙域的慘狀與求援之言化作畫麵映在她識海之中,四長老玉容驟沉,拍案而起,清冷的聲音裡滿是震怒:“亂臣賊子,果然不死心!”
她早料定蝕骨聖人一夥不會安分,不過是蟄伏待機罷了,如今東昇仙域遇襲,正印證了她的猜想!
這夥賊人既已出手,想必韓老魔再無推脫的理由。
四長老不再遲疑,玉足點地,化作一道素白流光直奔紫宸殿,這一次,她定要讓韓絕出手平亂!
再度立於紫宸殿的白玉丹墀前,四長老斂衽抱拳,聲音鏗鏘,帶著軍務之急的迫切,在殿宇間迴盪。
“魔主,東昇仙域遭賊人突襲,戍邊修士折損慘重,還請魔主出手平亂!”
殿內沉寂數息,韓絕低沉的聲音緩緩傳出,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波瀾。
“此事我已知曉。區區幾位準聖作亂,不值得大驚小怪,東昇仙域有護域大陣,又有雲逸聖人坐鎮,自能處理。”
幾個準聖就想讓他出麵阻止那也太掉價了。
韓絕這般輕描淡寫的迴應,早已在四長老預料之中,來此的路上,她便在識海中反覆推演過種種說辭,當下立刻朗聲道:“魔主此言差矣!尋常準聖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擅闖我萬界盟疆土,這群人出手狠戾、進退有度,背後必然有人指使!”
她話鋒一轉,字字切中要害:“依我看,定是蝕骨老怪的手筆,此舉看似襲擾,實則是試探我天宮態度!魔主,臣下懇請你親往東昇仙域一行,既能震懾宵小,也能安穩盟中人心!”
四長老心思縝密,一眼便看破蝕骨聖人的陽謀。
她並非執意要韓絕出手廝殺,隻是想借界主之威壓下風波,儘全力保全萬界盟的兵力,至於韓絕的謀劃,她無暇顧及,也不必顧及。
可這番話,恰恰與韓絕的計劃相左。
殿內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此事我意已決,無需多言。”
四長老心頭一急,還想再勸,韓絕的聲音卻再度傳來,堵死了她所有的話頭。
“本座自有考量,此乃引蛇出洞之計,越是急躁,越容易打草驚蛇。你隻需傳令各域加固防禦,靜候便可,萬不可打草驚蛇!”
引蛇出洞!
四長老玉拳緊握,心底鬱氣翻湧,卻偏偏無從反駁。
韓絕既拿定了主意,她縱是刑律長老,也無權置喙界主的決策,幾番欲言又止,終究隻能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不甘。
“遵魔主旨意。”
說罷,她轉身拂袖離去,素白的身影透著幾分落寞,心頭對韓絕頗有微詞,盟中修士血染疆土,他卻依舊閉門不出,這般坐鎮,與虛設何異?
四長老的不滿,並非個例。
自東昇仙域遇襲,韓絕閉門不出的訊息傳遍萬界盟後,蝕骨聖人一夥見試探無果,愈發膽大妄為。
短短數日,萬界盟南部、北部等數處仙域接連遭襲,皆是準聖帶隊,襲擾後便迅速撤離,攪得各域人心惶惶。
而韓絕始終未曾露麵,也未發一道軍令,混沌天宮依舊一片靜謐。
這般態度,讓盟中上下漸漸生出不滿,私下裡的議論聲愈發甚囂塵上,昔日震徹混沌的魔主威名,也在悄然下滑。
“這魔主到底在做什麼?各域接連遇襲,他竟閉門不出,簡直是不務正業!”
“便是界主,也不能這般坐視盟中修士慘死吧?依我看,那碎星魔主的名頭,怕都是吹出來的!”
“早知如此,倒不如讓逸霄盟主早日回朝,也不至於讓這群賊人如此囂張!”
流言蜚語在各域修士間悄悄蔓延,連帶著天宮的年輕修士,看向紫宸殿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疑惑與質疑。
而紫宸殿內,韓絕倚在寒玉座上,指尖摩挲著那枚黑色玉簡,聽著殿外傳來的零星議論,唇角卻勾起一抹冷弧。
急什麼?
他要的,本就是蝕骨聖人徹底放開手腳,打出那杆反旗,鬨得天翻地覆纔好。
現在的這點動靜,還遠遠不夠!
至於外界對自己的質疑聲,韓絕那是充耳不聞,甚至想拍手叫好。
他連自己人都騙,還怕蝕骨聖人不上鉤?!
至於質疑聲,韓絕更是冇有理會,他能坐這裡靠的是實力,而不是什麼威望名聲!
…………
………
……
北荒,蝕骨聖人的隱秘道場。
殿內魔氣氤氳,蝕骨聖人端坐主位,指尖輕敲案幾,眸底翻湧著誌在必得的精光。
下方立著幽璃魔神與青鋒劍聖,殿中懸著的水鏡裡,正映著萬界盟各域遇襲後的混亂景象,數日光景,接連數域遭準聖襲擾,混沌天宮那邊卻始終毫無動靜,連一絲界主威壓都未曾顯露。
“數日連襲,韓絕那邊竟無半分反應,看來本座先前倒是多慮了。”蝕骨聖人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的輕鬆,連日來的試探,終是讓他徹底放下心來,“那韓老魔怕是根本就冇來混沌天宮,所謂的坐鎮天宮,不過是混沌萬界盟放出來的煙霧彈,想誆本座收手罷了!”
他抬手一揮,水鏡中的畫麵驟然消散,周身散出淡淡的威壓。
“連雲逸、玄宸之流,尚且不敢貿然追襲,可見天宮無主,群龍無首!既如此,本座何須再等?”
先前因韓絕的名頭而壓下的野心,此刻儘數翻湧,區區幾道準聖襲擾,便攪得萬界盟人心惶惶,若真揮師南下,取南境易如反掌!
他的夙願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