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有逸霄君的告誡在前,四長老心頭的鬱氣也難平,玉足點雲,徑直往紫宸殿而去。
今日她非要見上韓絕一麵,討個說法不可!
行至紫宸殿外的玉階前,一道熟悉身影正轉身離去,四長老眸色微凝,出聲喚道:“玄宸道友,你不是早已歸位鎮守東域了嗎?怎會在此?”
接待韓絕的儀式結束後,駐守各方的聖人便匆匆離去,皆怕蝕骨聖人一夥趁虛而入,丟了防區重地,玄宸聖人怎會滯留天宮?
“四長老?”玄宸聖人聞聲回身,麵上帶著幾分意外,抱拳行禮後苦笑一聲,上前低聲道,“我察覺北荒方向有氣息異動,似有賊人要犯我盟域,特意前來向魔主稟報此事。”
說罷,他抬手晃了晃掌中一枚凝著黑氣的傳訊玉簡,那是麾下修士探得的異動印記。
四長老柳眉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既來稟報,怎又這般匆匆離去?尋常稟事,少不得要商議片刻纔是。”
玄宸聖人聞言,無奈攤手,苦澀更甚:“連魔主的麵都冇見到,談何稟報?殿門緊閉,唯有一道神念傳出,讓我安心守禦便是。”
“什麼?!”
四長老驚怒出聲,玉容上覆了一層寒霜。
她執掌刑律數萬年,最講規矩體統,韓絕身為代盟主,坐鎮天宮卻避而不見臣下,連軍務稟事都置之不理,這已是犯了天宮戒律的大忌!
便是逸霄君親掌天宮時,遇有軍務,也必會親見諸聖,共商對策。
此刻積壓的不滿儘數爆發,她一把叫住正欲離去的玄宸聖人,語氣堅定:“玄宸道友且留步,與我一同再去麵見魔主!今日我定要見他一麵,問個清楚!”
玄宸聖人心頭一緊,連忙擺手勸阻:“四長老莫要急躁!魔主行事向來莫測,或許另有謀劃,隻是不便告知我等罷了。”
他心中暗忖,或許韓絕與逸霄君早有約定,僅需鎮守天宮核心,其餘防區本就不在其管轄之內,隻是這等密約,他無從知曉,也不敢妄言。
可四長老此刻已下定決心,哪裡聽得進勸,玉袖一拂,徑直邁步踏上紫宸殿的白玉丹墀。
玄宸聖人見狀,暗自叫苦,卻也怕她獨自前往觸怒韓絕,隻得快步跟上。
紫宸殿乃混沌天宮的正殿,通體由混沌寒玉鑄就,殿宇巍峨,飛簷翹角雕著龍鳳紋章,覆著萬年琉璃瓦,在天光下泛著淡淡清輝,殿門是兩扇巨大的玄鐵扉,刻著萬界盟的盟徽。
然而此刻的紫宸殿周遭並無半分守衛,唯有幾道隱於虛空的禁製流轉,靜謐得近乎詭異。
若非知曉韓絕已入住此處,怕是二人都會以為這正殿早已空置。
也不知道這個魔主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二人行至殿門前,四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意,斂衽抱拳,聲音清靈卻字字鏗鏘,在殿宇間迴盪:“混沌天宮刑律四長老,攜玄宸聖人,有軍務要事稟報,求見魔主!”
話音落下,殿內靜了片刻,一道低沉的聲音緩緩傳出,帶著幾分淡淡的疑惑,竟先喚了玄宸聖人:“玄宸道友,怎的去而複返?”
玄宸聖人被這一問,頓時麵露尷尬,支支吾吾竟不知該如何作答,方纔是他自行離去,此刻又隨四長老折返,倒顯得有幾分反覆。
關鍵時刻,四長老挺身向前,朗聲道:“魔主,我有話要說!依混沌天宮戒律,代盟主坐鎮天宮,當親理盟中事務,接見諸聖稟事,此乃規矩!魔主閉門不出,拒見臣下,已違戒律!”
她字字振振有詞,底氣十足,身為刑律長老,執掌盟規數萬年,便是麵對韓絕這等界主,也未曾半分退讓。
殿內再度陷入沉寂,似是冇料到這位四長老竟如此直言不諱。
片刻後,韓絕的聲音纔再度傳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本座此刻正入修行關鍵階段,不便接見外人。”
“玄宸聖人此前稟報的異動,本座已然知曉,無需多言,待那賊人真正現世,本座自會出手。”
“本座修行已經進入到關鍵階段,就不送二位了。”
話音落,一股磅礴的神念驟然從殿內橫掃而出,神威如獄,壓得周遭虛空微微震顫,玄宸聖人和四長老皆是麵色驟變,周身氣血翻湧,竟被這股威壓逼得後退數步。
這是赤裸裸的逐客令!
這一刻,她們才略微窺探到傳聞中碎星魔主那深不見底的實力!
玄宸聖人心知韓絕已有怒意,不敢再留,忙拉住還欲開口的四長老,躬身行禮:“謹遵魔主旨意,我等告退!”
說罷,便強行拉著四長老轉身離去,隻留那道素白身影滿含怒意,卻又無可奈何。
紫宸殿內,韓絕倚在寒玉座上,指尖摩挲著一枚黑色玉簡,唇角勾起一抹淡弧,輕輕摸了摸鼻子。
這事,他還真不占理。
畢竟裝模作樣的不露麵,都是為了麻痹蝕骨聖人出手,以及等他之後立棍。
是自己出手太早,給他們嚇走了,那可就不妙了。
唯有等那老怪真正打出旗號,割地為王,占據一方,他之後的的操作纔好順理成章地。
但這些也不能告知四長老和玄宸聖人,畢竟他們隸屬於逸霄君並非是“自己人。”
此刻急不得,隻需靜待便是。
…………
………
……
距離紫宸殿數千裡開外。
兩道遁光,先後落地。
“可惡的韓老魔,當真是如傳聞中的一樣喜怒無常!”四長老被韓絕神念威壓後氣的牙癢癢。
原本清冷的臉蛋此刻也有些泛火,灰白道袍更是上下起伏顯露其凹凸有致的身材。
“四長老,此事不可急切,還是等魔主出關再行安排吧。”玄宸聖人窺探到了韓絕的修為也是感到膽寒。
膽寒之後則是安心。
碎星魔主如此實力,想來那賊人也不是其對手。
四長老輕咬紅唇,微微頷首。
此刻也隻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