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古域的混沌罡風愈發凜冽。
諸聖的呼吸卻漸漸急促起來,眼底的疑慮,終於被一絲熾熱的貪婪所取代。
場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罡風捲著破碎道韻呼嘯而過的聲響,敲打著每一位聖人的心絃。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笑聲陡然劃破沉寂。
“好一個自己打下的江山!蝕骨道友此言,當真說到了本聖的心坎裡!”
話音未落,一道身著青衣的身影從眾聖之中緩步走出。
他身形挺拔如鬆,腰間彆著一柄古樸長劍,劍鞘未開,卻有一股淩厲無匹的劍氣直沖天際,將周遭肆虐的罡風都逼退了三分。
“是他?!”
“青鋒劍聖!”
驚呼聲此起彼伏,諸聖皆是麵露異色。
有人低聲議論,語氣裡滿是驚愕。
“竟然是青鋒劍聖!前段時間他為了靈犀女聖而鬨得混沌中人儘皆知,後來萬象閣敗退,他也跟著銷聲匿跡,冇想到竟會出現在這裡!”
麵對周遭的嘩然與探究的目光,青鋒劍聖恍若未聞。
他徑直走到場中,目光灼灼地看向蝕骨聖人,臉上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
“混沌萬界盟也好,太初神國也罷,皆是將我等散修視作棋子!”
“唯有共創第三勢力,方能不受製於人,執掌自身命運!”
嘴上說的光明正大。
暗地裡,他緊握腰間劍柄,眼底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心中暗道:蟄伏這麼久,總算是讓他等到了這個機會了!
自從襲擊天機樓和幽冥閣星港的任務結束後,我們舔狗三人組又被授予了其他任務。
其他兩聖早早就領命啟程,奔赴各自的戰場。
唯有青鋒劍聖,遲遲未接到具體指令。
倒也不是全然無事,靈犀女聖曾傳下一道口諭,讓他在混沌深處多留些時日,留意各方勢力的異動。
這漫無目的的遊蕩,早已磨去了他大半耐心,卻不料峯迴路轉,竟在此地撞上這等驚天變局!
蝕骨聖人要反出混沌萬界盟,此事一旦鬨大,碎星魔海必然會被捲入漩渦。
他若是能將這樁秘辛提前稟報魔主,定能立下潑天功勞,屆時在碎星魔海之中,還愁冇有他青鋒劍聖的一席之地?
蝕骨聖人自然瞧不透青鋒劍聖笑容背後的算計,聞言先是一愣,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飛快掠過一絲詫異。
他籌謀多年,暗中聯絡過不少散修聖人,大多是首鼠兩端之輩。
今日本以為和過去冇什麼區彆,接下來他都打算許以厚利了,冇想到竟會有人在此時挺身而出,如此乾脆利落地表示支援。
愣神不過瞬息,蝕骨聖人的臉上便迸發出狂喜之色,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拍,朗聲道:“青鋒道友此言,可謂是振聾發聵!”
他一邊說著,一邊急切地朝著青鋒劍聖招手,態度熱切得與之前的陰沉判若兩人。
一旁的幽璃魔神見狀,豎瞳微微眯起,落在青鋒劍聖身上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
她怎麼感覺這青鋒劍聖過於興奮了。
甚至比他們這些發起者還要興奮。
這份異樣的躁動剛在幽璃魔神心底泛起漣漪,便被一陣轟然喧鬨徹底打散。
青鋒劍聖的帶頭應和,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散修聖人,眼底的猶豫儘數被躁動取代。
有人按捺不住,高聲附和。
“青鋒道友所言極是!我等何必仰人鼻息,不如共創大業!”
也有人心思活絡,暗自盤算,先應下便是,他日事成,可分一杯羹,若是敗了,抽身跑路便是,總好過今日被蝕骨聖人扣下,落得個身隕道消的下場。
更有甚者,察覺到場中隱隱瀰漫的肅殺之氣,心知今日之事,怕是冇有中立可言,當即踏步而出,朝著蝕骨聖人表露出歸附之意。
一時之間,儘是此起彼伏的應和。
幽璃魔神看著這亂鬨哄的場麵,終究是將那份疑慮壓了下去,眸裡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冷光。
逸霄君,韓絕,你們以為離開你們我就冇有辦法了嗎?!
…………
………
……
另一邊,混沌深處。
不見日月星辰,唯有灰濛濛的氣流翻湧奔騰,其間,一支規模龐大的仙舟艦隊正破浪穿行。
數以千計的仙舟首尾相接,艦身之上,皆懸掛著一麵漆黑的旗幟,旗麵中央,一道猙獰的魔紋熠熠生輝,正是碎星魔海的專屬標識。
艦隊中央,一艘通體由混沌仙石鑄就的六階仙舟尤為醒目,舟身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防禦法陣,氤氳的靈光將周遭的混沌氣流儘數隔絕。
舟內大殿之中,韓絕身著黑色道袍正端坐於主位之上,眉眼冷峻,周身氣息沉穩如淵。
他指尖撚著一枚傳訊玉簡,神識掃過玉簡上的內容,原本平靜的眉頭竟是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蝕骨聖人那邊才起事冇多久,青鋒劍聖的訊息就傳到了韓絕耳中。
這下他們的一舉一動就全在韓絕的掌控之中了,這件事要是用的好就是能發出超出想象的作用。
不過這蝕骨聖人野心還真不小。
雖然韓絕也猜到了這群混沌聖人冇那麼安分守己。
但想乾這麼大事的聖人也是少見。
“哼,幽璃魔神,果然耐不住寂寞了。”
低沉的自語聲落下,韓絕指尖微微用力,那枚玉簡便化作齏粉,消散在空氣之中。
他臉上神色的細微變化,恰好被對麵端坐的老者捕捉到。
老者鬚髮皆白,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幽冥死氣,正是幽冥老祖。
碎星魔海此戰負責坐鎮西線,主要任務是幫幽冥閣撐場子,順便找機會切斷天機樓的補給線。
而幽冥老祖則是因為想再購入一些仙舟,這才登上了碎星魔海的地盤。
見韓絕麵色有異,幽冥老祖不由得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帶著幾分緊張詢問。
“韓道友,莫不是戰線出問題了?”
幽冥老祖這一次壓上了所有,實在是不能再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