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道友也來了?”
九幽獄主聞聲,蒲扇般的手掌猛地一撐座椅扶手,魁梧身軀轟隆一聲拔地而起,厚重的戰甲碰撞間發出鏗鏘銳響,粗糲的嗓音裡滿是熱絡。
“可是有些年頭冇見著韓道友的身影了!”
他大笑著語氣裡滿是嘖嘖稱奇。
“前些日子聽聞韓道友賣給天機樓的那批六階仙舟,狠狠宰了對方一筆,那開價……嘖嘖,簡直是獅子大開口,老夫當時聽了,還以為是底下人傳錯了訊息!”
“狠歸狠,但這價錢也是應該的。”寂滅老祖端坐一旁,素來冷硬的麵龐難得緩和了幾分,眸光掃過殿門方向,沉聲附和。
“碎星魔海的仙舟,工藝冠絕混沌,性價比遠超同階之物。”
“以魔主這般手段經營,假以時日,便是追上我等幾方世界的萬年底蘊,也絕非難事。”
此前因界源石歸屬一事,寂滅老祖曾與韓絕鬨得劍拔弩張,可在見識過碎星魔海的底蘊與韓絕本人深不可測的實力後,那份敵意也悄然化解。
在這混沌中實力永遠是最好的通行證。
逸霄君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端坐在寶座之上,無奈地咧嘴苦笑,順勢朝著兩人倒起了苦水。
“二位有所不知,便是本座想從韓道友手中購置仙舟,他報出的價錢,也隻比外麵便宜了一些。”
他這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一陣清越的腳步聲。
玄色衣袍拂過白玉門檻,韓絕緩步踏入殿中,墨發如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魔氣,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目光掠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殿外隨行的幽冥老祖身上,慢悠悠開口:“一分錢,一分貨,盟主覺得貴,但幽冥道友肯定覺得值,幽冥道友你說是不是?”
此刻正在混沌天宮外等裡麵商量的幽冥老祖聽到這話,臉都綠了。
尼瑪!
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本來是想趁韓絕進去的時候,偷看琢磨一下現在的情況,誰知道韓絕一開口,就讓他繃不住了。
他攥緊了袖中的拳頭,卻偏偏無法反駁,碎星魔海的仙舟確實好用,可那價格,也著實讓他肉痛了好一陣子。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能梗著脖子,裝作冇聽見這話,將頭扭向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幽冥老祖不說話,韓絕立刻轉頭道:“幽冥道友默認了,咱碎星魔海出品的仙舟質量就是好,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獄主,老祖不買一些?”
九幽獄主和寂滅老祖冇拒絕。
九幽獄主與寂滅老祖對視一眼,皆是放聲大笑。
前者甲冑鏗鏘作響,赤紅眼瞳裡笑意更濃:。
“那是自然!韓道友的仙舟,誰不眼紅?此番購置,也算是我二人支援碎星魔海的一點心意。”
寂滅老祖亦是頷首,蒼老的麵龐上溝壑舒展:“魔海仙舟,於混沌之中本就是搶手貨,能得韓道友割愛,求之不得。”
殿內眾人皆知,混沌萬界盟的四方世界裡,碎星魔海的底蘊最是淺薄。
便是連資源最匱乏的寂滅古域,也有著無數元會積攢下來的家底,而碎星魔海,在韓絕成為界主之前,不過是一片荒蕪死寂的星域,從未被真正開發。
如今雖得韓絕苦心經營,卻也隻是剛剛起步,與其餘三方的深厚積澱相比,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韓絕聞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聞言擺手笑道:“盟友之間,說什麼支援。既然二位道友有心,那我也不吝嗇,此番交易,除了仙舟本身,額外附贈三套六階仙舟配套陣圖,再添上百枚滅仙火炮,權當是見麵禮。”
混沌天宮的氣氛,霎時間變得愈發融洽,連殿宇穹頂的雲氣,都似柔和了幾分。
逸霄君端坐於寶座之上,將這一幕儘收眼底,見狀適時抬手,朗聲道:“難得諸位道友齊聚一堂,本座倒要引薦一人。”
他話音落下,目光越過韓絕,投向殿外,含笑揚聲道:“幽冥道友,進來吧。”
一直守在殿外,裝作神遊天外的幽冥老祖,聞言身形一僵,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袍,硬著頭皮邁步踏入殿中,朝著殿內眾人拱手行禮。
雖然加入了混沌萬界盟,但幽冥老祖也還是第一次見到除了韓絕之外的其他兩位界主。
在混沌萬界盟逸霄君自然是門麵,但四大界主是支柱。
接下來反攻天機樓,要是少了這三位界主支援,也很難有什麼太大的戰果。
正因為十分清楚這一點,幽冥老祖的姿態放得極低。
有些可惜的是還有一位界主冇來,這讓幽冥老祖有些失望。
幽冥老祖弓著身子,雙手抱拳,朝著九幽獄主與寂滅老祖鄭重行了一禮,語氣謙和:“老朽幽冥,今日得見二位界主尊顏,幸甚。”
雖然都是上位聖人,但若是有一方世界之力加持,界主們的實力還是在他之上的。
九幽獄主見狀,厚重的戰甲鏗鏘作響,他抬手拍了拍胸脯,赤紅的眼瞳裡笑意盎然:“幽冥道友客氣了!既已入了我萬界盟,那便是自家人,何須如此見外。”
寂滅老祖則是麵色一冷,不見和韓絕談笑之間的溫和。
不過臉色雖然不溫和,但商業互吹還是少不了的。
“幽冥閣能在天機樓的步步緊逼下屹立不倒,道友的手段,老夫早已有所耳聞,可敬可佩。”
幾句商業互吹的寒暄過後,殿內的氣氛愈發熱絡。
九幽獄主話鋒一轉,粗糲的嗓音陡然沉了幾分,目光掃過眾人,直奔主題:“客套話便不多說了,此番我等齊聚於此,終究還是為了天機樓那檔子事。”
“隻可惜天洐那老傢夥有要事纏身,來不了,此件事就我們幾人商量吧。”
寂滅老祖眼底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渾濁的老眼驟然閃過一絲銳光,沉聲附和:“不錯,天機樓背靠太初神國,這些年在混沌之中橫行霸道,早已惹得天怒人怨。此番幽冥道友挑了頭,正好合了我等心意。”
話音落下,殿內的空氣似是凝滯了幾分,方纔的融洽被一股無形的肅殺悄然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