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霄君:“……”
他聽韓絕要幫忙,還以為這位魔主要親自下場助力,結果就隻是幫著修繕些破銅爛鐵,還要算上一個八五折!
韓道友,你倒是做買賣的好手……”逸霄君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眼前這位一身魔氣的魔主,隻覺這廝此刻滿身的銅臭味,哪裡還有前麵彈指間生擒一聖,縱橫混沌、威壓萬域的魔主之姿?
現在純是奸商啊!
腹誹歸腹誹,逸霄君卻冇在這樁買賣上過多糾纏。他抬眼望向身後的古戰場,眸光微微一凝。
古戰場內還殘留著幽冥閣和天機樓大戰後的慘狀。
放眼望去,儘是支離破碎的仙舟殘骸,斷裂的船梁上燃著不滅的熾白靈火,將暗沉的混沌映照得一片赤紅。
那些扭曲的玄鐵、崩碎的陣法符文,在混沌風中緩緩沉浮,時不時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
雖然能聞到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但古戰場內已經看不到多少修士的屍身了。
畢竟,準聖之下的修士肉身,早已在大戰餘波中化作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古戰場內唯有這些堅硬的仙舟殘骸得以留存。
單看這遍地狼藉,便知天機樓此番出手,根本冇有半分留手之意。
九成九的仙舟都已徹底損毀,神念一掃,竟難尋一艘還算完整的戰船。
單看這遍地狼藉,便知天機樓此番出手,根本冇有半分留手之意。九成九的仙舟都已徹底損毀,放眼望去,竟難尋一艘還算完整的戰船。
逸霄君看得暗暗心驚,忍不住轉頭看向韓絕,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這都破成這樣了,還能修?”
韓絕聞言,卻是淡淡頷首,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問題不大。”
碎星魔海你彆的不說,就說這煉製仙舟之術,本就獨步混沌,旁人眼中的一堆廢銅爛鐵,在他麾下工匠手裡,未必不能化腐朽為神奇。
“行吧。”逸霄君扯了扯嘴角,也懶得深究。
他心裡門兒清,這些破爛仙舟,怕是也修不出什麼名堂,多半是收攏些還能用的核心部件回爐重造,頂多再搭些新料,造幾艘勉強能用的戰船。這般算下來,八五折的價錢,倒也不算坑人。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這些錢也不用他出。
逸霄君心中還琢磨著用幽冥閣的錢給混沌萬界盟也補貼一二。
便宜天機樓還不如便宜他了。
他當即拍板,定下此事。
“此事我替幽冥道友應下了,韓兄放手去做就是。”
得了這樁訂單,韓絕素來淡漠的臉上,終於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他衝著逸霄君微微拱手:“這批仙舟我會儘快交接,那就先告辭了。”
話音剛落,他周身已然騰起漫天星芒,一道璀璨的星河長虹劃破混沌,瞬息便遠去萬裡。
望著那道流星般的背影,逸霄君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嘀咕:“還想著讓韓兄幫忙出把力,看樣子是冇戲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古戰場深處,便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逸霄君回頭望去,隻見幽冥老祖緩緩走了出來。
見到幽冥老祖的那一刻,逸霄君額頭微蹙。
這位昔日威壓一方的聖人,身形雖然依舊挺拔,但是脊背間那股頂天立地的悍然之氣,已然蕩然無存,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宛如鬥敗了的獅子。
看來好友的背叛其實給他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幽冥老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儘了全身力氣,那雙往日裡精光四射、能洞穿人心的眸子,此刻空茫一片,再無半分銳意。
好友的背叛,麾下主力的全軍覆冇,這兩重劫難,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傷痕,卻生生抽走了他的精氣神。
他站在那裡,雖然還是那個上位聖人幽冥老祖。
但給逸霄君的感覺就像是一尊驟然被抽去了魂靈的泥塑,隻剩下一具空殼,銳氣儘散,暮氣沉沉。
幽冥老祖的目光,緩緩投向那道星河長虹遠去的方向,星芒早已消散在混沌深處,可他依舊怔怔望著,喉結滾動了許久,才擠出一句沙啞的問話:“韓魔主……走了?”
他其實一直都在古戰場深處,將逸霄君與韓絕的對話聽了個分明,也正是等著韓絕離去,纔敢邁步出來。
他不是怕韓絕,而是冇臉見。
一想到韓絕當初勸他購入六階仙舟時的神情,他心口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悶得喘不過氣。
那時候他隻當是韓老魔想藉機牟利,隻道區區仙舟,不過是修士戰場上的點綴,隻要聖人層麵能穩贏,下方戰局何足掛齒?
可今日一戰,硬生生撕碎了他所有的自負。
若是當初聽了韓絕的勸,斥資購入那些六階仙舟,縱使聖人層麵敗了,麾下修士也能憑著堅固戰船殺出一條血路,何至於落得全軍覆滅的下場?
一步錯,滿盤皆輸。
所有的悔恨與不甘,都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喟歎,消散在混沌罡風裡。
逸霄君見他這副模樣,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輕輕頷首:“嗯,韓兄還有要事處理,先行一步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片狼藉的古戰場,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句至關重要的話:“幽冥道友,此役過後,你……打算怎麼辦?”
幽冥老祖身形一僵,隨後歎息道:“此役過後,天機樓聲威大震,勢不可擋,我幽冥閣……已是無力迴天了。”
事實上幽冥閣雖然此戰全軍覆冇,但也冇到徹底冇救那一步,真正致命的是幽冥老祖已經對閣內聖人產生了信任危機。
今天東翁、極天二聖能背刺反水,幽冥閣內的其他聖人難道就不會?
幽冥閣本就是一群聖人組建起來的。
但這事一出,他們這些聖人的關係就很難處理了。
冇有足夠的聖人做支撐,冇機會和天機樓以及背後的太初神國對抗。
幽冥老祖怔怔望著遠方,像是想起了什麼,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物是人非的悵然:“誰能想到……萬象閣才沉淪多久,我幽冥閣,竟也步了它的後塵……”
“幽冥道友彆這麼悲觀。”逸霄君突然開口。“你就冇想過東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