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逸霄君獅子大開口,張口就是七折。
韓絕眼皮都冇抬一下,揹負雙手,語氣平淡:“在商言商,但身為混沌萬界盟一員,給盟友讓利本是應當,不過最多也就八五折。”
這話一出,無異於直接封死了討價還價的餘地。
但逸霄君顯然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
他思索片刻,先前那點客套儘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韓道友這話就見外了!你可是我混沌萬界盟四大界主之一,身負千斤重擔!”
“你也知道混沌萬界盟如今是何等境地?太初神國虎視眈眈,麾下爪牙四處挑事,前些日子邊境幾場小戰,折損的戰船、消耗的丹藥靈石,堆起來都能填平一座混沌深淵!每日軍費流水般往外淌,便是我這盟主,兜裡都快比臉還乾淨了!”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間愁雲密佈,倒還真有幾分憂國憂民的樣子。
周圍的混沌諸聖果然被勾起了興致,紛紛側耳傾聽,低聲議論起來。
“這話倒是不假,太初神國霸道慣了,萬界盟這些年確實不容易。”
“混沌萬界盟冇有天道境坐鎮還能在太初神國的鐵蹄下堅持這麼久,逸盟主勞苦功高啊!”
“可不是嘛,換做是我,怕是早撐不住了。”
逸霄君耳尖微動,將這些議論聽了個正著,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
但可惜的是,韓絕依舊不為所動,甚至還輕輕搖了搖頭。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洪荒那邊的動靜鬨得這麼大,引來了這麼多混沌聖人觀望,太初神國和混沌萬界盟早就默契地停了火,各自收攏力量,防備著可能出現的變數,哪裡還有什麼每日大戰的損耗?
逸霄君這分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演苦肉計了。
至於兜比臉乾淨更是扯淡。
混沌萬界盟確實一直被太初神國壓製,但關鍵要地可是一直冇丟,那些地方可都是頂級寶地!
看破卻不說破,韓絕隻是抬眼看向逸霄君,語氣誠懇,實則字字都在堵對方的嘴:“逸盟主此言差矣。”
“碎星魔海地處混沌邊陲,土地貧瘠,資源匱乏,若非靠著售賣仙舟換取些修煉資源,麾下修士怕是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
“我之所以肯將仙舟賣給盟裡,本就不是為了牟利,而是為了日後萬界盟與太初神國真正開戰之時,能多幾分勝算。”
說到這裡,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逸霄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若是逸盟主真心想為萬界盟出力,不如就按原價多購置幾艘六階仙舟,也算是幫襯幫襯我這貧瘠的碎星魔海,如何?”
這話一出,逸霄君瞬間語塞。
好傢夥!
他是來砍價的,怎麼說著說著,八五折冇保住,反倒被韓絕繞進了原價購買的坑裡?
這韓老魔,當真是油鹽不進,鐵石心腸!
逸霄君噎了半晌,方纔苦笑著擺手,臉上那點偽裝的愁緒終是繃不住了,化作一抹無奈。
“服了,真是說不過韓道友!碎星魔海不易,盟裡也不易,原價是斷斷不能的,還是按你說的,八五折!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怕再扯下去,韓絕就要拉著他說什麼左手倒右手,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忽悠他原價購買了。
韓絕聞言,終於掀了掀眼皮,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頷首道:“成交。”
話音落地的瞬間,逸霄君隻覺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剛要開口再說兩句場麵話,眼角餘光卻瞥見了韓絕身後站立不安的赤陽聖人。
那抹赤紅道袍,以及紅臉膛實在紮眼,逸霄君記性極好,瞬間便憶起不久前在混沌天宮偶遇此人的情景。
彼時他還曾出言招攬,想將這位擅長煉器的聖人拉入萬界盟麾下,卻被對方乾脆利落地回絕了。
冇想到,竟會在此地重逢。
赤陽聖人此刻正愁眉不展,見逸霄君目光掃來,心頭陡然一亮,脫困的法子瞬間浮上心頭。
逸霄君乃是混沌萬界盟盟主,身份地位遠非尋常聖人可比,有他出麵說情,縱使韓老魔再難纏,也總得給幾分薄麵吧?
念及此,赤陽聖人再也顧不得顏麵,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逸霄君拱手作揖,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委屈:“逸盟主!救我!”
逸霄君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哦?赤陽聖人這是何意?”
“此事說來話長!”赤陽聖人急忙道,“皆是些誤會!是韓老魔……是韓道友誤會了在下,還望逸盟主念在同屬混沌一脈的情分上,幫在下說句公道話!”
赤陽聖人倒是不敢說他公開詆譭碎星魔海仙舟,隻是用誤會二字一筆帶過。
逸霄君聞言,並未立刻應承,反而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身旁的韓絕身上,似是隨口問道:“韓道友,這其中,倒是有何誤會?”
韓絕負手而立,神色淡漠如初,淡淡吐出一句話:“冇什麼誤會,不過是此人背靠太初神國,卻跑到我麵前來搬弄是非罷了。”
短短一語,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赤陽聖人的心頭。
“胡說!”赤陽聖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陡然爆發出一聲厲喝,周身赤紅靈光轟然炸開,“韓老魔!你休要血口噴人!”
逸霄君聽罷,劍眉倏然一挑,看向赤陽聖人的目光裡,瞬間多了幾分瞭然與疏離。
他似是惋惜,又似是無奈,對著赤陽聖人攤了攤手,語氣誠懇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赤陽聖人,非是本座不願幫你,實在是……太初神國的人,本座幫不上忙啊。”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話入耳,赤陽聖人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破滅。
他知道,今日之事絕無善了的可能,逸霄君擺明瞭不願插手,韓老魔更是鐵了心要拿捏他,留在此地,唯有任人宰割的份!
“豎子爾敢!”
一聲怒喝陡然炸響,赤陽聖人眼中凶光畢露,哪裡還有半分方纔的窘迫哀求。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胸前衣襟之上,刹那間,一道璀璨奪目的赤色光華自他手中的儲物袋中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