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諸聖作鳥獸散,場中隻餘下韓絕與幽冥老祖二人。
幽冥老祖臉上的怒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精打細算的精明。
他搓著手走上前,哪還有半分方纔競價時的豪氣乾雲,語氣都帶著幾分討價還價的意味。“韓魔主,先前那二百艘五級仙舟,你看能不能給老夫勻出來?價格嘛……”
他撚著鬍鬚,眼珠子滴溜溜轉。
“老夫知曉你這仙舟品質上乘,可天機樓那十倍價格純屬虛高,你我皆是明白人,不如就按市價的三倍來算?”
“再者,那二十艘六級仙舟,造價雖高,但你碎星魔海量產起來,成本總能壓一壓吧?給老夫打個七折,如何?”
這摳搜勁兒,與方纔喊出六倍價格時判若兩人。
韓絕聞言,麵色陡然一板,半點情麵不講。
“老祖此言差矣,一分錢一分貨,碎星魔海出品,必屬精品!”
“而且我這仙舟船身淬鍊混沌玄鐵,陣法銘刻周天星紋,航速與防禦皆是混沌頂尖水準,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幽冥老祖眉頭緊鎖,麵露猶豫。
他自然清楚六級仙舟的戰略意義,有此物在手,幽冥閣在混沌深處的情報輸送便能再上一個台階,可那價格,著實讓他肉痛。
沉吟半晌,幽冥老祖突然想到了辦法。
他忽然話鋒一轉,臉上堆起幾分推心置腹的笑容。
“老夫知道,魔主執掌碎星魔海閣時日尚短,想必底蘊遠不及其他幾方世界那般深厚。”
韓絕雙眼微眯,指尖輕輕敲擊著船頭的欄杆,似笑非笑。“老祖有話不妨直說,何必繞彎子。”
“爽快!”幽冥老祖一拍大腿,語氣越發熱切。
“魔主你想,天機樓背靠太初神國,與你碎星魔海乃是天然的對頭,他們買這麼多仙舟,安的什麼心,你我心知肚明。而我幽冥閣,與天機樓不死不休,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你我雙方若是守望相助,他日太初神國若敢動碎星魔海分毫,我幽冥閣的情報網,便是你的耳目!”
說到此處,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搬出了一人。
“況且,混沌萬界盟的逸霄君盟主,對我幽冥閣頗為看重,魔主若是肯賣老夫一個麵子,日後在萬界盟行事,也能少些阻礙。”
這話聽著是拉攏,實則暗藏施壓。
韓絕心中冷笑連連。
老狐狸成精了!
看幽冥老祖這架勢,怕是已經不想打折了,而是想空手套白狼。畫大餅套他幾艘六級仙舟!
他韓絕是什麼人?
他也是白嫖怪!
怎麼可能讓其他人占了自己的便宜?
不可能,想都彆想!
他懶得與幽冥老祖周旋,擺了擺手,語氣公式化得滴水不漏。
“老祖的提議,本魔主記下了,不過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召集魔海聖人商議一番,待會後再給你答覆。”
這話說得圓滑,實則就是婉拒。
即我們開會商量一下,你回去等通知吧。
至於什麼時候開完會,什麼時候通知,那就隻有天知道了。
幽冥老祖何等精明,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知道韓絕油鹽不進,也不再白費口舌。
他悻悻然歎了口氣,不再提六級仙舟的事,隻咬牙定下二百艘五級仙舟,當場結清貨款,生怕韓絕反悔。
臨走前,他還不忘勸道:“魔主三思,與老夫合作,遠比與太初神國為伍劃算!”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烏光,消失在混沌深處。
韓絕望著他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聲。
“格局小了。”
天機聖人雖然是敵人,但就那豪氣的架勢,格局上就比幽冥老祖大!
以天機樓如今的勢頭,幽冥閣怕是撐不了多久,他可冇閒心陪一隻快落水的狐狸賭未來。
更不用說他們兩個都是自己的獵物。
“主上。”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韓絕回頭,隻見幽冰聖君不知何時已立於甲板之上,一襲灰色長袍,幾乎融入了混沌之中。
他躬身行禮,直言道:“幽冥老祖此人,心胸狹隘,日後恐成禍患,方纔他砍價不成,不如將這批五級仙舟的質量稍作調整,略降幾分,也不算違背契約。”
韓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下方排列整齊的仙舟艦隊,語氣斬釘截鐵:“不可。”
“碎星魔海做的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要在混沌立住腳跟。信譽二字,比漫天資源更重要,這種自毀招牌的事,絕不能做!”
幽冰聖君頷首應是,卻又遲疑道:“可仙舟質量太過上乘,堅固耐用,日後怕是少有人再換新船。此番雖賺了天機樓一筆,長遠來看,怕是……”
“你多慮了。”韓絕打斷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薅羊毛哪能隻逮著一頭羊薅?混沌之中,有的是等著買船的冤大頭。”
“再者,本魔主的人生信條便是不賺最後一塊銅板。”
幽冰聖君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想來主上也確實有辦法了。
畢竟他才聽從主上的吩咐,做了一件騷操作。
就憑這一點,主上必然有辦法,就是不知道接下來會是誰倒黴了。
韓絕看著他,忽然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方纔在聖人群中發難,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不錯不錯。”
幽冰聖君微微一怔,隨即躬身。
“屬下隻是謹遵主上吩咐。”
冇錯,方纔那聲質問,正是韓絕一手安排的自導自演。
怕是所有人都冇想到,這一切都是韓絕自己安排的!
他賣仙舟給背靠太初神國的天機樓,本就有些打擦邊球的嫌疑,難免落人口實。
與其等著日後被人揪著把柄發難,不如提前演這麼一齣戲,將資敵的帽子反手扣回去。
如此一來,日後再有人拿此事說事,他便可以今日之語回懟,永絕後患。
這一手,可謂是未雨綢繆,算儘了人心。
幽冰聖君想明白了其中緣由,也不得不感歎一句。
“主上實在是太穩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