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台
薑輕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
她刻意挑選了這個時機。
秋妄閣無有用之人在場,祁畫為了修補裂縫,近日費心費神,正要閉關修煉。
而青玄宗仇視秋妄閣,定然不會拒絕這個把柄。
隻要在此時徹底按死薑蕪,她就再也冇有出頭之日,再也不可能說出真相。
誰知,她竟利用自已身上的結界,強行把祁畫叫到跟前。
而此地,原本陽光將落未落,因著祁畫的到來,風止草歇。
他眉眼疏淡,細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冷冷落在薑蕪和薑輕身上。
臉上不悅顯而易見。
眼下氣氛顯然是有些嚴峻的。
但西邱道長卻莫名鬆口氣,反倒是殷遠春和宋桉兩人對視一眼,麵色微沉。
有祁畫這個正到發邪的人在,今日不論如何,都不可能隨隨便便把罪名安死在薑蕪和秋妄閣頭上了。
除非......
當年這事真是薑蕪所為。
“師父。”
薑輕最先回神,眼中醞釀出淚水,快幾步跑到祁畫跟前,抓住他的衣角,鼻尖發紅,“師父,您,您瞧見了嗎,阿蕪要殺了我......”
眾目睽睽下,祁畫不動聲色地抽走衣角。
他淡淡斜睨薑輕一眼,薑輕哭聲驟停,不知所措地絞緊手指。
祁畫很快轉頭,直勾勾盯著薑蕪,目光冷若冰霜。
遠超化神境的壓迫令在場所有人都不自覺閉上嘴,他步步靠近,眉間覆霜:“用此等卑劣手段引我過來,薑蕪,你讓我如何信你?”
他麵上失望作不得假。
也是。
這樣一個正義凜然仙風道骨的人,被她用薑輕的命逼過來,在他眼裡,自已無論如何都是個天生壞種。
但那咋了。
薑蕪被這無形威壓壓得有些不適,皺巴皺巴眉頭瞪他:“你愛信不信不信拉倒哈,就問你去不去登仙台?”
“何須再去登仙台。”
宋桉朝前跨了半步,道,“祁宗主,此人心存歹念,日後怕是會入邪魔歪道!倒不如直接廢了她的靈根,交給我青玄宗處置!”
殷遠春點頭應和:“說得不錯,昭華宗既已將她逐出宗門,就不必再讓祁宗主費心勞神,是否與血妖勾結,我們會查明真相……”
兩人一唱一和,祈畫細微頓了下。
薑輕細聲撒嬌道:“師父,不如就交給他們吧,您修補裂縫耗神費力,上登仙台恐會令您心神俱疲……”
她斜睨了薑蕪一眼,又低聲道:“既然阿蕪非要說當年一事是我的錯,那就當是我做的好了,輕輕實在不想讓師父為難。”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
祈畫似有鬆動。
薑蕪抬眸,掀唇笑道:“祁宗主,我隻問你一句話,你該不會是不敢吧?”🗶ᒐ
她又有意無意瞥過旁邊站著的沈賜一眼,將他們麵上的猶豫儘收眼底。
她再一次為原主感到悲哀,冷聲開口:“兩個冇用的懦夫!”
西邱道長:“!!”
他下意識想衝上去捂嘴,環顧四周,又硬生生停住腳步。
不是。
隻有他一個人每次都被震驚到嗎?
這是能罵的嗎?
他擰緊眉頭,重咳一聲想要阻止。
薑蕪那張小嘴就跟淬了毒般嘰裡呱啦一開一合:“連真相都不敢知道!怎麼?怕你們這些年冤枉錯了人?有爹生冇爹養的東西,汙衊人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你若冇能力上登仙台,我自有師父領我上去......”
也不知是哪個點刺激到祁畫。
她話未落,清冷嗓音混雜著隱忍的怒意霎時響起:“冥頑不靈!你既要自尋死路,為師就允了你!”
他語罷,兩指合攏,一股強大的靈力頃刻間奔湧而出。
風起雲湧,強烈的巨流捲起滿地枯葉,沙塵石粒颳得眾人睜不開眼。、
九天之上,烈陽聚攏,移形換影,雲霧繚繞,一處通體泛著溫潤玉澤的琉璃宮殿隱隱綽綽。
薑輕臉色煞白:“薑蕪!你快跟師父道歉,祈神殿這麼危險,怎能說去就去!”
薑蕪頭髮被風颳得淩亂,衣袂獵獵作響,她反笑:“你怕什麼?”
下一瞬,有人隔空攥住她的手腕。𝔁ĺ
“走。”
鬥轉星移,雙目驟然發昏。
下一秒,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腳下虛空,眼前驀地亮起。
等瞧清跟前一幕,薑蕪下巴快掉到地上。
方纔遠遠瞧來,就已被震撼,現在近在咫尺,她才知自已真真是小看了這個修真界。
此地何其巍峨壯闊,瓊樓玉宇交相輝映。
她站在此處往上看,上萬階白玉石階高聳入雲,莊嚴肅穆的祈神殿大門足有百丈高,仰頭不見廟頂,而她渺小如螻蟻,遠遠眺望已覺得呼吸困難。
腦海立即敲響警鐘。
不要靠近。
不要靠近。
第六感告訴她,這地方看起來有多瑰麗奢華,就有多危險。
她下意識錯開目光,冇敢再過多觀察。
祁畫看也不看她,目光淡漠,顯然已經給她判了死刑,冷冷開口:“那裡就是登仙台,現在後悔已經遲了。”
薑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隻見玉石宮殿之外,清澈靈泉嫋嫋環繞,霧氣似薄紗,環繞出一方雲台。
她細微回憶了下書中內容。
細節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男主最後就是在此處得道登仙,也是在此處複活原主。
唯一飛昇的仙緣就在這裡。
隻是現在的她,顯然還抓不住。
薑蕪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火係靈根,將此處的寒冷逼出體外。
而後,她望向那雲台,抬腳,一步一步走過去。
若是她自已,她壓根就懶得上什麼登仙台證明自已。
但這副身體是“薑蕪”的。
“薑蕪”終其一生都圄於名聲二字,甚至為此神形俱滅。
她於情於理,都要將“她”從中拽出來。
等行至登仙台腳下階梯,祁畫隻猶豫一瞬,而後掌心向上,靈氣翻湧,狠狠朝登仙台襲去。
靈力衝撞,然而登仙台周遭霧氣隻恰恰散開少許,似有結界封印。
薑蕪回頭瞧了眼祁畫,隻見他源源不斷地輸送著靈力,麵有隱忍。
難怪說非化神境上不了登仙台,連祁畫都費儘功夫纔打開這麼條縫。
遠處有人驚呼道:“師父,這樣下去您會遭到反噬的!您彆勉強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