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妖?
殷遠春一雙細長眼睛陰沉冷漠,掃了薑蕪一眼,緩聲道:“真是逃學這麼簡單?”
薑蕪甩開宋桉的手,一溜煙躥到西邱道長身後,指向遠方,毫不客氣地出賣人:“還有他們,他們也逃學。”
隻見另一邊樹後還藏著兩人。
兩人被戳穿,悻悻走出來。
正是方纔跟在後頭的沈賜和薑輕。
西邱道長一口氣差點冇喘過來:“沈賜,你們怎麼也......”
他話未落,薑輕似是不甘心,又指向另一邊:“道長,還有他們!”
於是眾目睽睽下,池櫟江白幾人默默低著頭站出來。
西邱道長頭都快氣炸了:“誰讓你們跟過來的!”
看到這麼多人,殷遠春眼底猜疑漸漸淡去,語氣恢複平靜,甚至反過來寬慰道:“無妨,這年紀的孩子多少都有些頑劣,西邱道長不必跟他們計較。”
一群人趕忙點頭。
西邱道長咬牙道:“回去都給我抄《獵妖守則》十遍!”
眼看這件事就這麼蓋過去,薑輕忙細聲問:“西邱道長,是,是跟袁亦袁樂有關嗎?”
“......”
提到袁亦袁樂,西邱道長語氣和緩些許,“現在還不知道,暫時冇有找到他們的蹤跡。”
沈賜看向小木屋道:“那這裡是?”
“這裡......”
西邱道長麵上顯現猶豫,殷遠春開口阻止:“西邱道長,這就不必讓孩子們知道了吧?”
“無妨。”
西邱道長搖搖頭,“他們也不是什麼三歲稚童,讓他們看看也好,說不準能出一份力。”
他說著,身側修土就已推開小木屋的門。
幾人都好奇朝裡張望,然而眼前一幕卻讓他們霎時愣在原地。
隻見窗戶大敞,陽光透過枝葉撒入溫暖光斑。
分明是溫馨場景,然而乾淨床榻上,卻躺著一具乾癟屍體。
除此以外,木桌前也有一具乾屍坐著,凹陷的臉皮上眼球突起似金魚,嘴巴張開,手還緊緊握著劍。
顯然,死者生前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薑輕被嚇得驚撥出聲,她捂住眼睛,驚駭道:“難,難道是......”
“不是袁亦袁樂。”
沈賜道,“他們身著青玄宗道服,是青玄宗弟子?”
“冇錯。”
西邱道長點頭,麵上哀痛,“每日青玄宗都會安排弟子巡邏值守,此處是休息點,這兩個正是昨夜的巡查弟子。”
宋桉上前幾步,探了探其中一位弟子的狀況:“巡查弟子,至少有一位是金丹,若真打起來,不可能冇有任何動靜。”
池櫟嚇得哆哆嗦嗦,手指發涼:“我,我怎麼覺得他們根本冇打起來,就直接被殺死了?”
確實。
房內陳設冇有遭到任何破壞,那弟子手中長劍甚至都未出鞘。
江白同樣麵色驚駭:“這個死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是什麼術法?還是妖祟?”
一行人都冇敢往前。
薑蕪卻越看越覺得眼熟。
她走入屋內,彎腰仔細觀察躺著的乾屍。
然而隻一眼,她瞳孔驟縮,視線驀地落在乾屍脖頸上。
隻見那裡有兩個極其駭人的血窟窿。
血液已經乾涸,結成血痂。
她下意識開口:“血妖?”
先前和玉女堂的人交手時,阿月的孃親殺了玉女堂中人,那人的脖子上,就有兩個這樣的血窟窿!
此話一出,外頭幾人麵色驟變。
連帶著氣壓沉沉,周遭溫度都似是變低。
審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唯有池櫟幾人滿臉疑惑:“血妖?血妖不是早就滅亡了嗎?”
“早在十幾年前,不是就被整個修真界剿滅了,怎麼可能這裡還有。”
“對啊,應該是看錯了吧......”
幾人話未落,殷遠春眼神警惕,冷冷道:“她冇有看錯,確實是血妖。”
“薑蕪。”
西邱道長麵色緊繃,“你是怎麼知道的?你見過?”
這似乎冇有什麼值得瞞的。
薑蕪誠實道:“先前在南安城時,我救過一個人,她的母親就是血妖,不過已經死了,是被玉女堂的堂主弄死的,此事應當有記載。”
“......”
這下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西邱道長嚴肅道:“外頭竟還有血妖流落,當年不是已經除儘了嗎?而且......怎會出現在青玄宗內?”
“怕是有漏網之魚。”
殷遠春將門關上,“我這就給各大宗門傳玉簡,讓他們多加防範,儘快抓住流落在外的血妖!”
他神色肅穆,看向沈賜薑輕二人,張張嘴似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兩人立馬知曉他的意思。
薑輕慌忙搖頭:“不可能,絕不可能,他們昨夜明明就是去找薑蕪了,不可能來後山,更不可能被血妖......”
西邱道長不合時宜道:“祁宗主已經作過證,昨夜確實是他找過薑蕪。”
“......”
薑輕驟然失力,跌退半步,拉住沈賜的胳膊,“大師兄,你信我嗎,他們定然不是被血妖所害,定然是......”
“夠了。”
沈賜疲倦地揉揉眉心,“師父都已作證,此事應當與阿蕪無關。”
薑蕪站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睛。
這算什麼。
天助我也?
她壓根不用解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血妖就替她和單綿背了這口大鍋。
她眼睛轉啊轉,賤兮兮地湊上前,軟聲軟氣茶言茶語:“肯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阿姐纔會這麼想我......”
薑輕氣得發抖,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卻也無可奈何。
“都回去吧。”
眼下出了人命,氣氛凝重。
西邱道長不想參與他們小一輩的恩恩怨怨,發話道,“讓其他人短時間內也彆再出來了,特彆是你們幾個,暫時彆亂跑。”
“好~”
池櫟幾人迫不及待回去講八卦,快步走在最前方。
薑蕪跟在江白身側,壓低聲音問:“所以血妖到底為什麼這麼恐怖?”
“血妖?”
江白開口正與她解釋著,後頭薑輕卻忽而開口:“等等!”
一行人止住腳步,下意識轉頭看去。
西邱道長皺眉:“薑小姐,有什麼事回去再……”
他話未落,被薑輕急急打斷道:“西邱道長,殷長老,我所說之事,與血妖有關!與薑蕪也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