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
他話剛落,薑蕪飛快從芥子袋掏出一罐東西狠狠砸去。
辣椒粉在空中瀰漫開。
眼球發出一聲痛呼,緊閉眼皮,痙攣朝後倒去。
薑蕪這纔看清周圍環境。
最前方仍是那棵古樹。
喜轎下,竟是原先那片在頭頂上的密密麻麻的妖祟。
他們好似被囚禁住,成了隔絕上下空間的地板。
看來傳說中的蠻荒之地,竟是依著古樹而生的巨大空間。
層層分割,也不知她現在位於第幾層。
此地過於廣闊陰森,薑蕪瞧不太清具體模樣,視線卻忽而落在喜轎底下。
哭嫁娘已經奄奄一息,卻仍難抵麵上恐懼,蜷縮在喜轎的長簾下瑟瑟發抖。
看來跟前這個妖祟,實力遠在哭嫁娘之上!
薑蕪心底一涼,還冇來得及問,跟前眼球伸出兩根觸角,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將她從喜轎中拖拽出來。
原本對妖祟來說無堅不摧的轎子,竟在一瞬間碎成幾片。
薑蕪隻覺頭腦一陣陣發昏,窒息感上湧。
她竭儘全力將神識擴散,低聲道:“散!”
底下密密麻麻的妖祟小範圍躥出,朝著眼球逼去。
然而剛靠近眼球,一道漣漪散開,所有妖祟竟在頃刻間炸開。
薑蕪也被反噬,咳出一口血。
眼球不知用哪個部位發聲,露出饒有興趣的笑容:“竟是那個心訣!老朽好久冇見過有修仙者膽敢碰這類心訣了!隻要老朽吃了你!定然,定然可以離開這個破地方!”
眼球底下,一張細小的嘴突兀張開,變成半人高的血盆大口。
腥味濃鬱撲麵。
薑蕪心跳猛地漏了兩拍,正思索怎麼炸掉他的舌頭,卻見他突然停下,巨大的眼球內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體內怎會有他的妖丹?”
“誰?”
“......”
眼球不答反笑,露出怪異表情,把薑蕪放在地上,“既如此,老朽可以不吃你,但是你得跟我做一個交易!”
薑蕪細微皺眉,站定,裝乖:“什麼交易?”
眼球發出咯咯笑聲,在空中囫圇翻了兩圈,朝著枯木飛去。
薑蕪自知跑不掉,隻能乖乖跟上去。
但剛走兩步,她突然停下,轉身蹲在哭嫁娘身邊,攤手:“妖丹給我。”
哭嫁娘哆哆嗦嗦,瞧見是她後發出像野獸般的低吼。
薑蕪一巴掌扇在她腦後:“你快死了,把妖丹給我,我有辦法救你!”
哭嫁娘咬著牙:“你休想!”
“不給也可以,那我現在就弄死你,你的妖丹還是我的。”
“......”
哭嫁娘喉嚨裡發出嗚嗚哭聲。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已當時明明挑了個長相最乖,看起來最好欺負的。
怎麼就挑中了這樣一個劊子手。
她方纔被眼球重傷,現在動彈不得,已然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她不情不願地吐出內丹,薑蕪飛快收下,從芥子袋裡拿出最後一顆療養丹塞進她嘴裡,轉頭屁顛屁顛跟上眼球腳步。
枯樹粗壯的樹藤交疊纏繞,走得近了,薑蕪才發覺自已實在渺小得可怕。
她甚至不如一片枯葉來得高大。
樹藤彎折纏繞似蛛網,深處像是有無數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眼球發出桀桀笑聲:“怕了?”
薑蕪抿抿唇,一鼓作氣跟上去。
越入深處,溫度越暖,頂上淌下滴滴答答的綠色粘液,彷彿在沼澤中行走,越走越艱難。
終於,眼前倏忽一亮。
一顆巨大的白色的卵靜靜躺在巢穴中。
白色薄膜包裹著略顯渾濁的透明液體,最中央,是一個赤身裸體的少年。
眼球慈愛地飄過去,輕輕撫摸著軟彈的外膜,轉頭對薑蕪道:“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把我兒子孵出來,嫁給他,再給我生一個孫子。”
“......”
沉默。
生死麪前,薑蕪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冇忍住,疑惑問,“你一隻妖,你還傳宗接代?你家有皇位要繼承?”
眼球的上下眼皮顫了顫,似是很不滿她這個說法。
薑蕪頓了下,又勸:“而且生殖隔離你知道嗎?我應該生不出來。”
“你的意思是我兒子不行?”
眼球驀地飛近,惡狠狠瞪她,“我青瞳大聖的兒子,是這世間最行的!”
青瞳大聖?
這竟是四大妖神其中一位?
難怪哭嫁女如此害怕。
薑蕪抿了抿唇,視線忽而在那少年和眼球當中飄忽,皺巴皺巴眉頭:“嘶——”
眼球不爽:“怎麼?”
薑蕪看他的視線多了幾分同情:“你確定你兒子是你的嗎?”
她慢吞吞道:“我怎麼瞧著,你跟你兒子也有生殖隔離呢?”
眼球:“!!!”
他似是被惹怒,觸手從身後飛出,一把狠狠掐住薑蕪脖子,將她徑直拽向卵,尖聲道:“半妖!你懂什麼叫半妖嗎?!我兒子是半妖!!”
白色的卵富有彈性,撞上去不覺得疼,隻是有些頭暈。
她冇敢再惹他,雙手合十狗腿道:“彆氣彆氣,你們長得一模一樣,他定然就是你兒子!”
眼球哼一聲,忽而伸出觸手,直接將卵戳破。
透明粘稠液體登時湧出,少年被他安安穩穩拖住。
薑蕪:“......不,不孵了嗎?”
“浪費時間!在這蛋裡待得再久,也不如一個修仙者來得補!”
下一秒,未著寸縷的少年就這麼水靈靈被遞到薑蕪跟前,“你們今日就把洞房圓了!我兒子有你滋補,定然很快就能醒來!說不準還能給我生個孫子!”
薑蕪的未成年保護係統立馬發動,她默默捂住眼睛:“不行。”
“為何不行?”
“生孩子涉黃,我生不了。”
“......”
眼球顯然冇什麼耐心,他一把擒住薑蕪手腕,“那老朽就讓人來幫幫你!等拜了這天地,圓了這洞房!老朽也好吃了你,破出這蠻荒之地!”
他話落,狠狠將薑蕪手腕掰開,迫使她看清眼前場景。
然而下一瞬,一隻大掌輕柔覆上薑蕪雙眼,遮蓋住她的視線。
烈風席捲,耳邊突兀傳來眼球驚恐聲音:“你,怎麼會是你!你竟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