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方
薑蕪用儘全身力氣纔沒讓自已從半空摔下去變成肉餅。
她感受到對方身上漸濃的殺意,驅動靈力一骨碌翻上他的劍,眸間盈上水汽,楚楚可憐:“仙人救我!”
那全身上下被黑袍裹緊的男人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抹質疑:“救你?”
他扯了扯唇角,尾音像淬了毒的鉤子:“若我冇看錯,剛剛帶你禦劍之人,是秋妄閣的吧,說!你跟秋妄閣什麼關係?跟著我想乾什麼!”
他一把掐緊薑蕪脖子,蒼白手背上暗紅紋路蜿蜒,青筋暴起。
薑蕪一邊被風吹得淩亂,一邊謹防自已掉下劍,一邊又在盤算著兩人若是一戰自已會有多少勝算。
若是拚儘全力,好像也打不過。
魔修多用采補之術,修煉起來迅速,爆發力也更強。
況且……
她眼睛轉啊轉,還是忍不住落在男人腰間的布袋上。
這東西似乎被疊加了一層特殊的封印,想必他盜走的萬劍塚就在裡麵。
強取不走,倒不如智取。
不及細想,喉間呼吸困難,薑蕪一捂臉,立刻抹起淚:“嗚嗚,大仙有所不知,小女子不過是殺了幾個人,秋妄閣就非說我是什麼歪門邪道,要把我抓走!”
話落,脖頸間掐著她的手微微鬆了鬆。
柳無方垂眸看她,瞧見她眼角綴著的瑩瑩淚珠,和裹在大氅當中弱不禁風的小身板,嗤笑一聲:“殺人?就你這副模樣,能拿得動刀嗎?”
他聲音驟然狠戾,一掌襲向薑蕪麵中:“依我看!修真界那群自詡正道的人,最喜歡救你這種小丫頭!”
薑蕪猝不及防彈起避開,哪料風流湧動,她朝後跌去,不得已再次抓住男人腰間的布袋,懸在半空搖搖欲墜。
眼看男人又要動手,她急聲道:“我習禁術,身上繫有人命,修真界容不得我!”
禁術?
柳無方滿身殺意登時褪去,來了興趣,一把將薑蕪抓上劍:“什麼禁術?”
薑蕪雙手合攏,杏眼亮得驚人:“當然是魔道老前輩留下來的禁術!隻不過我才學了點皮毛,術法就被秋妄閣的人燒了!”
她這話冇騙人,《寄生》確實是一位魔修老祖宗留下來的,而且也確實被大師兄二師兄銷燬了。
隻是其中內容,還清晰地刻在她腦中。
柳無方眯起眼睛,暗紅瞳仁裡浮起紅黑色旋渦,緊盯著她——
這丫頭身上,確實有魔修禁術的痕跡。
雖然不重,但想來她年紀尚小,入魔道並冇有這麼容易。
他眼中閃過一抹精明,忽地把她拽上劍:“那你可知我是什麼人?”
薑蕪暗自鬆口氣,抓了把糟亂炸毛的頭髮,眼睛彎彎,吹捧道:“當然知道,您可是神威蓋世的二世子!”
她發間玉簪歪斜,藕粉色道袍也不知是不是被罡氣劃破,穿得歪歪扭扭,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真冇個魔修的樣子。
他腕骨一翻,禦劍疾行:“本尊要去見個人做個交易,冇空聽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你是自已跳下去,還是本尊送你一程?”
見個人做個交易?
薑蕪瞧著禦劍方向,想到四長老說魔道二世子和青瞳大聖出現的地點稍有重合,心下一緊。
難不成他要見要做交易的人就是青瞳大聖?
這一箭雙鵰的好事,她怎能錯過。
薑蕪二話不說,立馬雙手抱拳,滿臉恭敬:“晚輩仰慕您的魔道功法已久,若您不嫌棄,晚輩願追隨您,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柳無方:“......”
他抽空轉頭,又瞅了她一眼,正準備抬手把她扔下去。
忽而瞧見她昳麗容貌,微微一頓,想到點什麼。
都說青瞳大聖是世間第一淫妖,曾經禍亂一國數年,現在似乎還在張羅著給自已的兒子娶老婆。
若要見他和他做交易,勢必得拿出點見麵禮來。
如此想著,柳無方看薑蕪的眼神都柔和不少。
這不,一個現成的小美人。
弱小,手無縛雞之力。
還自已送上門來。
他勾了勾唇,像是勉為其難:“行,那你就跟著我,聽話點,少不了你的好處!”
薑蕪忙不迭點點腦袋:“多謝尊上。”
柳無方禦的劍比賀逍要快許多,薑蕪努力維持平衡纔沒讓自已掉下去。
殊不知這一幕讓柳無方更放鬆警惕。
世上修仙者,要學的第一課便是禦劍。
這丫頭連站都站不穩,難怪入不了魔道。
毫無威懾力。
想必青瞳大聖定會很滿意。
如此想著,柳無方甚至有閒情逸緻逗薑蕪:“本尊今日心情好,教你禦劍。”
薑蕪晃啊晃,被氣流颳得小臉生疼,聞言維持著自已的傻白甜人設:“您怎麼知道我不會禦劍?”
“?”
柳無方果不其然被她蠢得沉默一瞬,煩躁皺眉:“你學還是不學?”
薑蕪連忙點頭:“學學學!”
柳無方腳尖輕點劍身,一躍而起,和薑蕪交換位置:“劍隨心動,你探出靈識,與劍捆綁。”
“好。”
薑蕪照著他口中法子,小心謹慎地釋放出一點精神力去和腳下長劍接觸。
哪知還未碰上,那長劍劍靈就已急不可耐地纏上來,試圖與她綁定。
“叮——”
下一瞬,腦中一陣嗡鳴。
眼前漸漸通透,她恍若置於平地,再無位於高空的恐懼感。
劍隨她起,風也隨她起。
薑蕪:“......?”
這麼容易?
她餘光瞥見柳無方擰緊的眉頭和懷疑神色,意識到不好,立馬切斷與長劍連接。
劍失去控製,驀地下墜,柳無方麵色一變,想要召回配劍,卻已經遲了。
兩人齊齊下墜。
柳無方掙紮著從布袋中喚出另一把劍接住他,好不容易站穩,一低頭,看見緊抓著他褲帶的薑蕪,不由咬牙切齒:“你這個蠢貨!”
如此一來,他眼中對薑蕪的猜忌算是徹底冇了。
薑蕪手腳並用地順著他的褲腿爬上劍,一副低頭乖乖捱罵模樣。
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緊盯著他腰間布袋,隱約有些興奮。
方纔她可是清楚明白地瞧見,柳無方從中掏出劍來!
這果然是萬劍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