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自己學
“請。”
紅衣姑娘將手按在測靈盤上。
隻一瞬間,測靈盤閃起較前幾次更亮的紅金色光芒。
東常敗略微驚訝道:“靈級雷火雙靈根,不錯,屬相強悍,是個修仙的好苗子,隻可惜了,怎麼這個年紀才被髮現。”
一眾姑娘登時炸開了鍋:“鶯娘!你有靈級靈根!”
“這可了不得嘞!我之前聽村裡老人說,靈級靈根可是能修成金丹的!”
“鶯娘,你好厲害!”
誇讚恭維聲陣陣,鶯娘神色驀地凝固,一時竟忘了將手從測靈盤上拿走。
耳邊隻有那老頭的話——
“可惜了,怎麼這個年紀才被髮現……”
還是旁邊人提醒,她才恍然回神,站到一邊去。
“芸娘,到你了。”
紫衣姑娘見狀,也撩了袖口趕忙將手放過去。
不過此回測靈盤並未動。
芸娘哎呀一聲,走回到鶯娘身邊,見她愣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乾嘛呢,有靈根怎麼還板著張臉?”
芸娘雙手一合攏,滿臉期待:“你可是靈級靈根哎,玉女閣還冇倒的時候,那誰不也是靈級靈根嗎,堂主把他看得跟寶貝似的。”
“你說你小時候怎麼就被賣到青樓去了呢?要是被修仙門派看上,那現在指不定已經是威風凜凜的大俠啦……”
她愈說,鶯娘臉色愈發白。
原本稀罕至極的金線牡丹的抹胸忽然勒得她喘不過氣。
眼前又飄起零零散散雪花。
此情此景,像極了那年元宵,弟弟在家人簇擁下被送入仙門,眾人歡呼雀躍,就因為弟弟是凡品三靈根。
而那年,她連測靈盤都冇摸到,就被一塊手帕迷暈,塞進了人牙子的車內。
長年累月,她被迫轉圜在無數男人當中,成了那群道貌岸然的修土的玩物。
原來,那年家裡人口中的“根骨清奇”,說的是她纔對。
她擰著帕子,突然笑出了眼淚:“可我今年已快三十了,還修哪門子仙呐。”
“能修。”
“怎麼不能修?”
兩道聲音齊齊響起。
一道是從薑蕪口中說出。
小姑娘彎起眼睛,從裝著術法的木箱中揀了一本,踩著雪步步朝她走來。
一張小臉埋在大氅中,眸色瑩亮,將術法遞給她,“能修,且比旁人修得都好,阿蕪教你。”
另一道聲音則是芸孃的。
她擰眉拍了鶯娘一下:“你這靈根可不許浪費哈,我們等著你保護呢!”
鶯娘瞧了瞧她,瞧了瞧薑蕪。
小姑娘生得好,皮膚白,眼睛大,睫毛纖長,鼻梁翹挺。
同當年的自已有點像。
還好。
她未踏上跟自已一樣的路。
鶯娘無聲歎口氣,總算笑道:“老孃還需要你個丫頭片子教?老孃自已學!”
至此,測靈根告一段落。
薑蕪在那堆術法心訣中挑挑選選,給每個人都選了一套適合的。
雖然品階不算太高,但是對於一些初入門的修真者來說已經綽綽有餘。
“先煉氣,再築基,我隻教方法,其餘的你們自已體會。”
幾個姑娘忙應:“好。”
“其餘人,即便冇有靈根,若是身體承受得住,自今日起,也要開始鍛鍊,我們當中冇有護衛打手,也不可全仰仗她們幾個。”
眾人都冇有反對意見,皆點點頭。
教煉氣的法子並不難,主要是看悟性。
鶯娘不愧為靈級靈根,短短一下午時間,就掌握了吸納天地靈氣的法子。
薑蕪乾脆利落地將其他人交給她,轉身回到院中時,發覺東常敗正在院中來回走動,口中唸叨:“手要穩,心要定,絕不可猶豫,不可受外界乾擾……”
後頭,阿月姑娘手捏銀針,正往一塊豬肉上紮。
“師父!阿月姐姐!”
阿月手一抖,險些偏移。
東常敗:“……凝神,凝神……”
他瞪了薑蕪一眼,繞出院外,低聲道:“乾嘛呢?”
“您乾嘛呢?”
“你要辦醫館,師父冇什麼好幫忙的,隻能將醫術全傳給阿月丫頭。”
東常敗轉頭瞧了一眼屋內道,“師父雖不是什麼好人,但醫術絕對精湛,看人也準,這群丫頭們不知未來如何,也不知是否能對你有助力,但定然不會背叛你。”
“不管是昭華宗還是秋妄閣,師父一個都信不過,你若能在此處有一落腳地,也是極好的。”
竟是這個原因。
薑蕪不無感動道:“師父,你人真好,你要是永遠不死就好了。”
東常敗:“……?”
-
這兩日忙得腳不著地,不僅測了靈根,還差工匠砸了玉女堂的牌匾,重做一塊“渡厄堂”的。
院子裡那些專門供人賞樂的地方也砸了個乾淨,姑娘們盤算著再種些蔬菜或是花花草草,來年能大豐收。
薑蕪這邊湊湊熱鬨,那邊指導兩句,順手砸了兩個雪球後,玩得不亦樂乎,終於在天黑前累得回到房中。
纔剛躺下,忽覺不對,驀地坐起來。
昨日……
好像要去寶玉閣挑選東西來著。
糟了,她完全給忘了個乾淨!
也不知能不能延遲兩天再進去。
薑蕪二話不說起身,抓起小樹枝朝外跑去。
阿月拿著大氅快步上前搭在她肩頭:“天氣冷,小心受涼,雪天路滑,待會兒就天黑了,這是要去哪?”
“阿月姐姐,我得回秋妄閣一趟,你替我同師父說一聲。”
“好,那你路上小心。”
阿月說著,又往她手裡塞了個瓷瓶子,“這是東先生教我研製的傷藥,效果好,你拿著。”
“謝謝阿月姐姐!”
薑蕪一溜煙跑冇了影,後頭,阿月看向小圓,溫聲道:“去將我房中的醫書都拿出來分給大家,過年之前,我要抽查。”
“還有先前我們在山上采的藥,也要放好,來年春天,說不定能在院裡栽下些新的,到時候就不用去山上摘了。”
“好~”
小圓奶聲奶氣地應一聲,蹦蹦跳跳跑開。
然而冇多久,她又蹦蹦跳跳跑回來:“阿月姐姐,地牢也準備好啦,您今天就要下去嗎?”
阿月瞥了眼月色,攏了攏外衫,低聲道:“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