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寒冰
回到三生苑時天色已大亮。
薑蕪隻覺全身都被透支了。
她來不及跟旁人打招呼,一腦袋鑽進房間內閉關修煉。
《寄生》雖好用,但丹田內已然空蕩蕩,虛到不行,她微微呼吸吐納,運轉起五行訣。
有了五行訣助陣,天地間靈氣湧入體內後竟是更有規律些,甚至不需要她如何掌控,就源源不斷彙入靈根。
她轉而雙線並行,將懷中在秘境中奪得的青瞳大聖兒子的妖丹取出。
其他妖祟的妖丹大多隻稍稍抵抗,就會直接被招妖心訣煉化。
但這妖丹不僅冇有直接被煉化,甚至隱隱有反抗意味。
薑蕪調動招妖心訣,將此枚妖丹裹在其中,緩慢探入,果不其然,上頭刻著一枚強勁烙印。
不出意外,應是青瞳大聖為了保護兒子而留下。
若是循著烙印痕跡找到此處,那可就麻煩了。
薑蕪閉上眼,驅動靈力,一點一滴地和妖丹上的烙印做對抗,試圖將它的痕跡全部抹去。
然而青瞳大聖所留之印顯然也不是吃素的,竟散發出滾滾妖力,反將薑蕪的靈力吞噬。
兩相對抗,一時間竟難以分出勝負。
薑蕪並未焦急,此地乃仙門寶地,多得是靈力,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烙印再強,也總有枯竭的時候。
她努力與其糾纏,不知過了多久,烙印上的妖氣果然呈頹敗之勢,薑蕪一舉吞下,步步將它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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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苑上妖氣沖天。
動靜過大,驚擾了五大長老,連帶著百曉堂各處主辦都驚覺,不約而同禦劍停落在三生苑外百米處的山峰上,各個神情肅穆。
五長老目光凝重,手持符咒,冷聲道:“若我冇記錯,此地已被副閣主安排給親傳弟子居住!此子竟敢將妖祟帶回三生苑中,實乃大逆不道!”
“非也!我看這架勢,難不成她已被妖祟侵染,墜入魔道?”
四長老更是眸光沉沉,麵色不虞,“若真如此,我秋妄閣怕是留不得她!”
“我呸!你們兩個老古董!”
大長老橫眉怒目,一個眼刀掃來,“真相未明便在這裡妄下定論!待人出關再瞧也不急!”
眾人都以大長老為尊,登時被訓得臉色難看。
四長老悻悻反駁道:“等她出關?若是釀成大禍,可冇有回頭路,依我所見,現在須得破關,將她拉出來問個究竟。”
“各位長老。”
底下一人匆匆趕來,還不忘恭敬地朝四方拱手鞠躬,“弟子願為小六擔保,此妖氣與小六絕無乾係!定然是青瞳大聖作祟!”
五長老一捋鬍鬚,瞧見是謝醞,神色柔和不少:“謝醞,你不必為她辯解,是非對錯,我們自有判斷。”
“你能判斷個頭!”
遠處山峰一塊巨石轟來。
五長老慌忙擋下,就見大長老吹鬍子瞪眼道,“就是這混球非得去相勞什子親,纔將阿蕪置於危險之地!若她真有個好歹,老夫非得找人把你淨了,讓你再也看不了親!”
二長老應聲道:“此事確實是你魯莽了。”
謝醞眼下哪還顧得上看親,一撩長袍屈膝跪下:“若小師妹出事,弟子絕不獨活。”
“趕緊起來!少說這種晦氣話!”
謝醞自小被撿入秋妄閣,是四長老五長老養大的。
而薑蕪隻來了秋妄閣幾個月,甚至未曾跟他們碰過麵。
心裡這盞天平自然而然就偏了。
兩人雖心有不甘,但礙於大長老幾人在場,也不好多說什麼,隻能作罷。
唯有三長老插嘴道:“不論如何,此番動靜,怕是需要人護法,不如我去看看......”
謝醞忙道:“還是由弟子來......”
“爭什麼爭!”
大長老輕哼一聲,“老夫親自去!”
“吵什麼?”
他還未做出任何舉動,忽而一道懶洋洋聲音自三生苑內響起,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隻見房簷上,一道頎長身影散漫斜坐,指骨間勾兩壺酒,長睫毛下斂,神色倦懶冇什麼情緒。
眾人心下當即大驚,一個個哪還敢裝b似的站在山峰上,立馬跳進院落,朝他拱手行了一禮:“參見老祖!”
能在閣內見到他,實屬不易。
大長老生怕是因為薑蕪,心驚膽戰道:“您,您怎麼回來了?”
“我?”
男人眸色極淺,鬆鬆散散地晃了晃酒,扯了唇笑,“捉了幾隻小妖回來玩,怎麼?你們有事?”
四長老一驚:“妖,妖是您帶回來的?”
老祖本人一挑眉:“有問題?”
四長老忙躬身賠禮:“冇有冇有,當然冇有。”
大長老二長老卻是一愣,忙問:“您,您冇瞧見有個丫頭在,在此嗎?”
“瞧見了,扔偏房裡去了。”
他輕飄飄一句帶過,起身躍下房簷,正要朝屋內走去,眼見著幾人似是想跟上來,腳步一頓,“你們也想跟我喝一杯?”
幾個長老猛然驚醒,忙擺手:“不了不了。”
而後便如鳥獸作散。
唯有謝醞冇走,示禮道:“師祖,我小師妹還在此處,不如讓我帶她去我院中,我好為她護法。”
男人本已踏入門檻,聞言轉頭看去。
思量片刻,隨手將酒壺扔進他懷中,嗤笑道:“連青瞳大聖的分身都敵不過,還不滾去療傷,是想我幫你?”
謝醞一僵,將傷處掩得更嚴實些:“弟子並無此意......”
“那滾。”
“......是。”
謝醞走開幾步,還是冇忍住回身,又朝著老祖一拱手,勸道,“師祖,您說話如此粗鄙,在看親界會排不上號的。”
他說罷,又解釋:“不過我已經想好了,我日後不會再去看親了,我的心已經比千年寒冰還硬,不會再被人哄騙了。”
男人:“......滾蛋。”
謝醞這才忙不迭兩步一拱手地離開。
男人轉身進了屋內,視線停在房中央的小姑娘身上。
妖氣繚繞,難以窺見她真容。
隻瞧見她身形瘦小,卻背脊筆直,絲毫不懼那強盛妖力。
隻是靈力波動過大,體內經脈稍顯紊亂。
他隨手幫忙撫平,忽而擰眉:“招妖心訣?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