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己爲人
崔憐和林生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臉上駭人的驚恐。
反倒是謝醞摸不著頭腦:“哎?林公子,你什麼時候也跟上來了。”
“不,不行!”
“我們家中還有事,我們不能呆在這裡。”
兩人哪還顧得上跟他們周旋,眼中是深深的恐懼,拉住對方的手就要朝祠堂外衝去。
然而——
“砰!”
原本近在眼前的祠堂大門驀地拉遠,而後重重摔上。
冇了光亮,整個祠堂陷入黑暗。
兩人麵色一白,目露絕望。
崔憐喃喃道:“完了,完了……”
謝醞總算察覺到不對,指尖併攏,凝起一團光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對麵兩人緊牽在一起的手。
他嘴唇顫抖一下,難以置信地抬頭:“你,你們……”
崔憐和林生慌忙將手放開。
崔憐嚅囁道:“不是的,我們不是……”
薑蕪觀察著祠堂內的環境,聞言來了興趣,找了塊石頭放到腳下,踩上去,貼在謝醞耳邊發出魔鬼的低吟:“他倆好像是夫妻哎。”
謝醞:“夫,夫妻?”
謝醞有如五雷轟頂,麵色俱灰地跌退一步。
薑蕪繼續補刀道:“他們還給我們下藥,她是想騙婚!”
謝醞:“騙,騙婚?!”
他磕磕巴巴,看向薑蕪:“你的意思是,我不僅此次看親冇有成功,還被有夫之婦騙了?”
薑蕪點頭:“對呀對呀。”
謝醞:“......”
他眼中和手中光亮一同消散。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低低的“哢擦”聲,像是野獸在咀嚼。
崔憐林生二人皆是被嚇了一跳。
林生一手將崔憐護在身後,慌忙後撤,試圖解釋:“不是這樣的,謝公子,我,我們也是不得已的……”
冇人理會。
薑蕪從芥子袋裡拿出顆夜明珠,光線瞬間照亮整個祠堂。
隻見方纔還沉寂的祠堂最中央,不知何時出現一尊石雕大佛。
與人齊高,盤腿而坐,咧嘴笑,神態極為逼真,唯獨臉上隻長著一隻眼睛。
而他手中,有著點點滴滴血跡。
看起來莫名詭譎恐怖。
一隻眼睛?
薑蕪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一幕。
她注意到地上的骸骨,細微皺眉,伸手一把將林生扯過來:“現在還不說嗎?”
林生抖若篩糠:“說,說什麼?”
“此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將我們哄騙過來,又是為了什麼?”
薑蕪質問他的同時,視線還注意著那佛像。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那佛像正死死盯著她,嘴角咧開的弧度也變得越來越深。
謝醞似是總算緩過神了,拍拍薑蕪的手道:“我來吧。”
薑蕪將信將疑地把林生的衣領子遞給他。
下一秒,祠堂內寒霜乍現,冷氣撲麵,冰霜順著林生的腳一點一點朝上攀爬。
林生隻覺骨頭都被凍得發疼,鬢邊卻生出冷汗,戰戰兢兢道:“你,你們不是普通的修真者?”
薑蕪繞著祠堂轉了一圈,除了找到幾具骸骨以外,並冇看到其他什麼特彆的。
聽到這話,她叉腰,一臉驕傲:“我大師兄可是元嬰,我可是金丹!”
謝醞莫名唇角上揚又壓下。
崔憐和林生卻麵色大變。
林生腳下動彈不得,崔憐則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謝醞腳邊:“謝,謝公子,啊不,兩位謝大俠,我們錯了,我們知錯了!你們救救我們吧!”
薑蕪皺眉:“我是薑大俠。”
崔憐立馬改口,又梆梆磕了兩個響頭:“謝大俠,薑大俠!如果不是冇有辦法,我們絕不會出此下策!求你們幫幫忙!我們村就隻剩這十幾口人了!”
謝醞內心明顯處於激烈的鬥爭。
他抿唇道:“你們要找人幫忙,隻管找便是,何必欺騙我的感情......”
他眼中無光,顯然被傷得不輕。
薑蕪則從祭桌上拿了個蘋果吃,邊啃邊給他灌雞湯道:“大師兄,有得纔有失嘛!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的!”
崔憐:“......”
林生:“......”
這兩個修仙者,怎麼跟他們以前見過的不一樣。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好在謝醞暫存兩分理智,冷漠道:“行了,你們說吧,將我們騙來此處,到底要做什麼?”
他眸光一凝,看向上方的佛像,突兀伸手。
冰霜轉瞬間攀上佛像全身,似要將它困在其中。
他道:“若是我冇猜錯的話,這是個怨靈級的妖祟吧?”
“妖,妖祟?”
崔憐額頭都被磕破了,紅著眼眶站起來,“它,它是我們村的守村神,不是什麼妖祟,我們年年都會供奉它,但,但是就在幾天前......”
“發生了什麼?”
“它吃了人!”
說到此處,崔憐整個人都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我阿爹給它上貢時,便被它給吃了!而且它隻吃有靈根的人,靈根越多越純粹,它越喜歡吃!每到夜裡,它便會出來抓人!”
“村裡不少人體內都有未發育完全的雜靈根,一夜之間,都被抓走吃了個乾淨!”
殘暴至此的妖祟不算常見。
更彆說隻吃有靈根之人。
謝醞神色微微凝重起來。
薑蕪咬了口蘋果,腮幫子鼓鼓囊囊:“那你們為何不搬走?”
“搬不走!它詛咒了我們整個村子!所有人都踏不出村莊半步!隻有我和阿生......”
崔憐泣聲道,“那幾日阿生身體不舒服,我帶他去鎮上的醫館治病,回來後村子就少了許多人......”
她看向那佛像,恐懼和怨恨相交織:“而後它托夢給村裡老人,讓我們每日都要上貢一個體內有靈根的人,否則,否則它就屠了整個村。”
“所以你們就把修仙者騙進來獻祭給他?”
薑蕪掀了掀唇,“你們還挺舍已為人嘛。”
最後幾個字,被她咬得極重。
崔憐林生兩人麵上登時青一陣白一陣。
林生垂著頭道:“隻有我們兩個人可以離開村子,如若我們獻祭自已,整個村子,就真完了......等這事結束後,我,我們願意償命!”
他試圖下跪,但腿還被凍著。
隻得哀求地看向兩人道:“隻求二位能救救我們村裡人,我們村子裡有不少孩子,他們都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