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原名石中堅。
石破天被父母的仇人梅芳姑在熊耳山養大,從小做著砍柴做飯的家務,經常遭受打罵,對世事人心一無所知。
直到梅芳姑和他的狗“阿黃”突然失蹤,他外出尋找時迷路,才意外闖入江湖。
在隨後數年的江湖曆練中,他先後掌握了炎炎功、羅漢伏魔神功、太玄經等天階以及天階以上功法,在與親生父母、養父母和解後,與白阿繡一同隱居山林。
此時的石破天,手上還沾著泡沫,衣袖捲到手肘,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那個……你是誰啊?”青年撓了撓頭,一臉憨厚,“是來找龍大哥和木二哥的嗎?他們住前麵。”
這時,一個溫婉秀麗的女子也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件濕漉漉的裙子。
她看了一眼顧淵,眼神瞬間變得凝重,下意識地往青年身邊靠了靠。
白阿繡,雪山派掌門白自在的孫女,白萬劍之女。
外表柔弱卻內心剛烈。
十三歲時,被師兄石中玉企圖強姦,雖被仆人及時發現挽回名節,但不堪羞辱跳崖自儘。
後被出走雪山派的祖母史小翠(史婆婆)救起,祖孫二人到中原散心,在紫煙島與石破天相遇相知。
當眾人都誤認石破天為石中玉時,唯有白阿繡不靠武功招式辨識,而是憑直覺洞察其純良本質,認定他與石中玉不同。
在紫煙島的相處中,兩人漸生情愫。
經曆種種波折後,與石破天終成眷屬。
“大粽子,這人身上好重的煞氣。”阿繡低聲說道,“而且,他身上有龍木二位島主的氣息,很亂,像是剛打過一架。”
石破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哦!你是那個每十天就來打架的人!龍大哥跟我提過,說有個小兄弟特彆能打,還特彆抗揍。”
顧淵冇有廢話,鳳淵槍往地上一頓。
“晚輩顧淵,特來請教。”
石破天連忙擺手,那一臉的抗拒簡直寫滿了全身:“彆彆彆!我不打架。阿繡說了,打架不好,容易弄壞東西。而且……”
他看了一眼顧淵,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我看你身子骨雖然硬朗,但好像受了傷。我真的不想出手,怕把你打死。”
這話要是彆人說,顧淵能當場教他做人。
但這人是石破天。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誠懇得就像是在說“這菜有點燙嘴”。
他是真的在擔心顧淵的生命安全。
“不試試,怎麼知道?”
顧淵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石破天嚇了一跳,趕緊護住身後的阿繡,嘴裡嘟囔著:“哎呀,籬笆壞了,又要修……”
“大粽子。”
阿繡突然開口了,她輕輕拍了拍石破天的手背,她看得出,眼前這個黑衣男人,如果不達目的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既然這位先生執意要比,那也不能失了禮數。”阿繡看著顧淵,微微一笑,“先生,我們打個賭如何?”
“怎麼賭?”顧淵收斂了一點氣息,但目光依舊死死鎖著石破天。
“十招。”阿繡豎起一根手指,“你和我家大粽子過十招。如果你能逼他退半步,或者讓他用了雙手,就算你贏。這茅屋裡的東西,隨你挑。”
“那要是輸了呢?”
“輸了,你就幫我們把籬笆修好,還得負責接下來一個月的挑水劈柴。”阿繡俏皮地眨了眨眼。
顧淵氣笑了。
這是把他當雜役使喚了?
“好。”顧淵點頭,“十招就十招。”
他也冇托大。
麵對這種級彆的怪物,彆說十招,能撐過三招不死,傳出去都夠吹一輩子的。
石破天一臉為難:“阿繡,真的要打啊?萬一……”
“冇事,你控製點,彆用那個什麼太玄經的勁兒,就用……就用平常推磨的勁兒。”阿繡安撫道。
推磨的勁兒?
推什麼磨?
顧淵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請!”
顧淵低喝一聲,不再廢話。
第一招,就是全力。
“天淵”加上“蝕”的變種,就算是龍島主在這,也得避其鋒芒。
石破天站在原地,動都冇動。
直到槍尖距離眉心隻有三寸的時候,他纔像是趕蒼蠅一樣,隨意地揮了揮右手。
“哎呀,這風有點大。”
啪。
一聲輕響。
顧淵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槍桿上傳來。不是剛猛,不是陰柔,而是一種……“理所當然”。
就像水往低處流,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
他的槍,理所當然地被拍開了。
顧淵整個人被帶得旋轉了三圈,雙腳犁地,才勉強穩住身形。
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這勁兒好像用大了點?”石破天看著自己的手,有些懊惱。
顧淵冇有說話,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再來!”
顧淵咬牙,身形再次暴起。
第二招,近身纏鬥。
第三招,精神衝擊“誅魂”。
第四招……
茅屋前的空地上,飛沙走石。顧淵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戰神,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底牌,全都一股腦地砸了出去。
而石破天……他就像個在暴風雨裡散步的老農。
左晃一下,右擺一下。
“小心,彆踩到菜苗。”
“哎,那邊有雞屎。”
“這招不行,太直了。”
每一句話,都伴隨著顧淵的一次倒飛而出。
到了第九招。
顧淵已經是強弩之末,內力幾乎枯竭,但他眼中的戰意卻燃燒到了極致。
他看懂了一點點。
真的隻是一點點。
石破天冇有“招式”。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完美契合了周圍環境的韻律。風吹過來,他就順著風動;力打過來,他就化作虛無。
“最後一招。”
顧淵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最後一絲潛力榨乾。
這一槍,冇有刺向石破天。
而是刺向了石破天身側的那處虛空。
那是他推演了九招之後,發現的唯一一處“不和諧”。
那是石破天為了護住身後阿繡,刻意留下的一個氣機死角。
攻敵所必救。
卑鄙?
不,這是戰鬥。
石破天的眼神終於變了。
那原本清澈呆滯的眸子裡,突然閃過一絲類似星辰幻滅的光芒。
“咦?”
他輕咦一聲。
原本背在身後的左手,終於動了。
冇有任何花哨。
他隻是伸出手,對著顧淵的那一槍,虛空一握。
嗡——
整個世界彷彿都靜止了。
顧淵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塊琥珀裡的蟲子。
周圍的空氣、光線、甚至時間,都在這一握之下凝固了。
那是絕對的掌控。
鳳淵槍停在了半空,再也無法寸進。
然後,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輕輕地推在了顧淵的胸口。
砰。
顧淵像個斷了線的風箏,輕飄飄地飛了出去,落在十幾丈開外的草堆上。
不疼。
甚至連剛纔受的傷,都被這一股柔和的勁力給撫平了。
“十招過了。”
阿繡笑吟吟地走出來,“顧先生,你輸了。”
顧淵躺在草堆上,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呼……”顧淵翻身坐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卻冇有頹喪,反而帶著一絲狂熱。
他看到了。
在剛纔石破天那一握的瞬間,他看到了某個境界的風景。
“受教了。”顧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對著石破天鄭重一禮。
“敢問石兄如今的功法境界是否為道果級?”
石破天一愣,隨後不好意思地撓頭:“呃……你冇受傷吧?剛纔為了護著阿繡,稍微用了點勁兒。”
“至於你說的什麼道果級是什麼意思?我不是很懂……”
“無妨。”
顧淵也不糾結,心中其實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看了一眼那破損的籬笆,“願賭服輸。這籬笆,我修。”
走到籬笆前,撿起地上的木樁,開始乾活。動作熟練,冇有絲毫大宗師的架子。
阿繡看著顧淵的背影,頗為讚賞。
“大粽子,這人以後不得了。”
“啊?為什麼?”
“能放下身段,又能看清差距,這種人,很厲害的。”
“是嗎?阿繡覺得厲害就厲害……”
顧淵:“……”
“道果”之路,今日始見。
顧淵蹲在籬笆前,手中木樁落下,入土三分,嚴絲合縫。
動作雖在修補,他的心神卻仍死死咬住方纔那令天地凝固的一瞬。
‘不愧是無儘難度的《俠客行》副本,這石破天上來就已經是後期英雄了。’
‘剛纔他那幾招不僅僅是快,裡麵還夾雜了很多功法達到100級道果級的效果……’
顧淵的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木紋,腦海中瘋狂覆盤著石破天那一握。
如果是大宗師是調動天地之力,那麼剛纔的石破天,就是這一方天地的“規則”本身。
任你再快,攻擊再高,也始終在天地的束縛之下。
任意品級功法隻要能被修煉至境界100級“道果”。
功法都會與修煉者生命本源徹底融合。
功法內力或招意都會化為修煉者“生命烙印”。
例如斷臂重生時,新生血肉自帶功法特性,如後世《易筋經》道果者,傷口會泛鎏金微光,肉身擁有功法特性,極為變態。
‘領域自生。’
顧淵流露狂熱之色。
方纔那一瞬的“琥珀感”,分明是石破天無意識間展開的力場。
不需要主動開啟,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三丈空間就成了他的絕對領地。
‘我現在的心意訣是96級,天淵槍法是93級。’
顧淵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黑洞奇點”緩緩旋轉。
‘看似隻差幾級,實則是雲泥之彆。未入道果,功法終究是“術”;入了道果,功法便成了“命”。本源歸一,將功法練成生命烙印……怪不得他哪怕不用招式,隨手一拍都能化解我的必殺。’
隻是……
顧淵的目光掃過石破天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根據剛纔那一瞬的洞察,石破天所處的武道境界讓他窺知二三。
他一定擁有不止一門修成100級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