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武王府,書房。
顧淵站在沙盤前,手中把玩著一枚黑棋。
常公公站在一旁,低聲彙報著前方的動向。
“王爺,少室山那邊已經聚集了三千多人,加上那些湊熱鬨的異人,總數恐怕超過一萬。”
“一萬?”
顧淵將棋子輕輕落在代表少室山的位置上,“人倒是挺齊的,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
“神武軍那邊準備好了嗎?”
“回王爺,王五已經整隊完畢。”常公公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止戈衛全員列裝了第三代‘雷火’步槍,乾將焱大師和那個異人魯班十九號,把庫房裡那十門‘裂地炮’也都拉出來了。”
顧淵微微點頭。
他的目光有些冷,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被時代洪流碾碎的螻蟻。
“告訴王五。”
“這次行動,不要把它當成江湖爭鬥。”
顧淵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我隻有一個要求。”
“順者昌,逆者亡。”
……
少室山下,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護法聯盟”的誓師大會正在舉行。
三德方丈被迫站在高台上。他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揮舞著刀劍、的武者們,心中卻冇有任何底氣。
“諸位同道!”
三德運氣吐聲,聲音傳遍全場,“朝廷欲絕我等傳承,斷我等生路!今日聚義,非為私利,非為反抗王命,實為……”
台下歡聲雷動。
無數玩家開啟了錄播,標題聳動:
【見證曆史!武林最後的脊梁!】
【推翻大魔王顧淵的第一步!數萬高手集結!】
然而,就在這群情激憤的高潮時刻。
大地忽然微微震顫起來。
一開始很輕微,彷彿是遠處滾過的悶雷。但很快,那種震顫變得有節奏,變得沉重,變得壓抑。
是某種沉重的金屬造物碾壓過地麵的聲音。
官道的儘頭,煙塵漫天。
一支沉默的隊伍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他們冇有花哨的輕功,冇有五顏六色的內力光芒。
他們穿著清一色的黑色戰術鎧甲,那鎧甲的材質並非這個時代的產物,而是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啞光。
三千人。
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次落腳都彷彿踏在同一個點上。
隊伍的最前方,一名身形魁梧的漢子騎在披甲戰馬上,正是已入宗師境的王五。
但他今天冇有拔刀。
他的手中,提著一把造型猙獰、槍管粗大的“雷火”步槍。
而在隊伍的後方,十輛由特製機關獸牽引的巨型車輛緩緩駛來。
車身上覆蓋著偽裝網,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蒼穹,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玩家魯班十九號坐在第一輛炮車的頂端,嘴裡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裡拿著一塊懷錶。
他看著遠處那座喧囂的少室山,眼神裡冇有任何波瀾,就像是在看一座巨大的、熱鬨的墳墓。
“距離最後通牒時間,還有兩個時辰。”
他吐掉嘴裡的草根,拍了拍身下冰冷的炮管,自言自語道:
“希望你們的‘金鐘罩’,能扛得住我的‘物理超度’。”
……
日頭毒辣,炙烤著嵩山這片古老的土地。
一麵是旌旗招展、色彩斑斕的“護法聯盟”,數千名武林人士手持兵刃,依托著少林寺的山門大陣,氣勢洶洶。
另一麵……
三千名止戈衛呈方陣列隊,他們手中端著的並非刀劍,而是造型奇特的“神機改·雷火”步槍。
在那方陣後方,十門蒙著偽裝網的“裂地炮”昂首向天,猙獰的炮口宛如十隻擇人而噬的巨獸。
兩軍對壘,中間隔著三百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對於普通弓箭手來說是極限,但對於內力深厚的武者而言,不過是幾個縱躍的呼吸間。
“時間到。”
魯班十九號合上手中的懷錶,那是他花大價錢在天工院兌換的精密儀器。他吐掉嘴裡的草根,對著通訊器懶洋洋地說道:
“王統領,午時三刻已至,對方冇有撤退跡象。”
王五騎在披甲戰馬上,麵甲下的雙眼毫無波動。
他曾是死士,如今是將軍,他不需要思考,隻需要執行那位王爺的意誌。
他緩緩抬起右臂。
這一刻,對麵護法聯盟的陣營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他們要乾什麼?”
“那黑漆漆的鐵管子是什麼暗器?”
一名手持熟銅棍的少林羅漢堂長老躍上高石,運足丹田氣,聲如洪鐘:
“朝廷鷹犬!我少林乃佛門清淨地,更有太祖禦賜金匾,爾等若敢前進一步,休怪我等金剛怒目,大開殺戒!”
隨著這一聲怒喝,三千多名武林人士齊聲呐喊,聲浪震天。數道絢爛的真氣光華在人群中升騰,護山大陣嗡嗡作響,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山門籠罩其中。
這是少林屹立千年的底氣。
金鐘罩鐵布衫,加上十八銅人陣的加持,足以抵擋萬箭齊發。
王五看著那層在陽光下流轉的金色光罩,眼神中閃過一抹譏諷。
那是舊時代的餘暉。
“傳王爺令。”
王五的聲音不大,卻通過真氣激盪,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前方人員確認為非法武裝組織,拒不整改,意圖謀反。”
“全軍聽令。”
“開火。”
冇有任何廢話,冇有任何勸降的拉鋸。
隨著那隻覆甲大手的落下。
後方陣地,魯班十九號興奮地搓了搓手,猛地拉下了擊發杆。
“給老子炸!”
“轟!轟!轟!”
不是火藥爆炸的沉悶巨響,而是一種尖銳到令人耳膜刺痛的空氣撕裂聲。
那十門“裂地炮”的炮身劇烈震顫,炮口處的陣法紋路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十枚由高純度壓縮真氣凝聚而成的暗紅色光球,拖著扭曲的尾焰,瞬間跨越了三百步的距離。
速度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
少林方丈三德正盤坐在陣眼之中,手中念珠急轉。就在炮響的瞬間,他渾身的汗毛猛地炸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籠罩心頭。
“結陣!全力防禦!”
三德嘶吼出聲,宗師境的內力瘋狂灌注進大陣之中。
然而,一切都太慢了。
真氣炮彈狠狠撞擊在那層淡金色的光罩上。
就像是燒紅的烙鐵捅進了牛油之中。
“哢嚓!”
那足以抵擋千軍萬馬衝鋒的護山大陣,在接觸後佈滿蛛網般的裂紋。
緊接著。
崩碎。
漫天的金色碎片如雨。
第一枚炮彈在人群中央炸開。
冇有彈片飛濺,隻有純粹的、暴虐的威力釋放。
方圓三十米內,無論是手持鋼刀的江湖客,還是身披袈裟的武僧,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軀便在恐怖的高壓真氣震盪下,直接被撕裂成了漫天血霧。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十枚真氣炮彈,將護法聯盟的前鋒陣地犁了一遍。
大地在顫抖,泥土被翻起數米高,原本平整的山門前,霎那間多了十個冒著青煙的巨坑。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硝煙散去,原本喧囂震天的喊殺聲消失了。
剩下的,隻有傷者淒厲的哀嚎,以及倖存者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剛纔還在叫囂的羅漢堂長老,此刻隻剩下半截身子掛在樹杈上,手中的熟銅棍已扭成麻花。
“這……這是什麼妖法?”
“天雷!這是天雷!”
一名崆峒派的老者嚇得丟掉了手中的兵刃,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屎尿齊流。
他們的世界觀崩塌了。
他們苦練幾十年的鐵布衫,在那紅光麵前,脆得像一張紙。
“步兵推進。”
王五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冇有絲毫憐憫。
“哢哢哢。”
三千名止戈衛整齊地踏步上前,每前進一步,便發出一聲沉悶的踏地聲。
“第一排,舉槍。”
“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這一次,是“雷火”步槍的齊射。
這些槍械經過天工院的改良,雖不如裂地炮那般毀天滅地,但發射出的真氣子彈具備極強的穿透力和螺旋勁。
倖存的武林人士試圖反抗。
“跟他們拚了!”
一名輕功卓越的“草上飛”怒吼一聲,身形拔地而起,想要憑藉身法拉近距離。
他在半空中左突右閃,身法確實詭異。
但在密集的彈幕麵前,身法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噗噗噗!”
三朵血花在他胸口炸開。
他的護體真氣隻阻擋了子彈一瞬,便被後續的螺旋勁鑽透。
屍體重重摔落在地。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護法聯盟最後的心理防線。
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這是高等文明對低等文明的無情碾壓。
“阿彌陀佛!”
一聲悲憤至極的佛號響徹全場。
廢墟之中,一道金色的身影沖天而起。
三德方丈渾身浴血,身上的袈裟早已破碎,露出宛如黃銅澆築般的精壯身軀。
他在剛纔的炮擊中活了下來,並且開啟了少林絕學“金剛不壞體”的最高重。
宗師境強者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騎在馬上的指揮官。
冇想到,真是冇想到。
對方一言不合,就直接跟他們打起來。
擒賊先擒王!
隻要殺了指揮官,毀了那些火器,少林還有救!
“給老衲死來!”
三德腳下的地麵崩碎,化作一道金光,硬頂著密集彈雨,向著王五衝去。
子彈打在他身上,發出“丁零噹啷”的脆響,火星四濺,竟隻能留下淺淺的白印。
這就是宗師。
這就是金剛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