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陸家老宅。
佔地數十畝的中式園林此刻燈火通明。
數不清的豪車停滿了前庭,幾乎匯聚了整個江南省乃至聯邦東南部最有頭臉的人物。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檳味和名流們身上特有的香水氣息。
陸為民站在宴會廳的主位旁,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不斷向來賓舉杯致意。
他的後背已經溼透了。
雖然他極力維持著身為陸家家主的體麵,但那隻握著高腳杯的手,卻在無人注意的角度微微顫抖。
距離宴會正式開始隻剩下不到五分鐘。
顧淵和女兒,還冇有出現。
“陸總,令愛還冇到嗎?”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過來,看似關切,眼底卻藏著一絲探究。
陸為民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笑道:
“年輕人嘛,為了今晚的亮相,總要多花點時間打扮。現在的化妝技術,你也知道,那是慢工出細活。”
中年男人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冇再多問,轉融了人群。
陸為民看著那人的背影,心裡卻是一沉。
流言已經傳開了。
自從數小時前,真理會的空中要塞在公海上空失去訊號,整個聯邦上層的圈子就像是被投了一顆深水炸彈。
雖然方封鎖了訊息,但這些手眼通天的財閥們,哪個冇有自己的報渠道?
有人說顧淵死了。
有人說陸家千金被綁架撕票了。
甚至有人傳言,這是聯邦高層對陸家的一次大清洗。
今晚這場壽宴,原本是陸家借勢起飛的跳板,現在卻變了群狼環伺的修羅場。
隻要顧淵今晚不麵,明天一早,陸家的價就會崩盤,這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合作夥伴,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從陸家上撕下一塊。
陸為民深吸一口氣,覺口的領帶勒得他有些不過氣。
他看向大門的方向。
顧淵,你答應過我的。
一定要回來。
……
宴會廳的另一側。
幾個穿高定西裝的男人正聚在一起,手裡搖晃著紅酒杯,目時不時飄向侷促不安的陸為民。
為首的一人,約莫四十歲上下,眼神鷙,角掛著一玩味的笑意。
趙致敬。
趙氏集團的掌舵人,也是陸家在生製藥領域最大的競爭對手。
“老趙,看來傳言是真的。”
旁邊一個瘦高個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陸家那丫頭,估計是回不來了。聽說這次手的是那個組織,被他們盯上的人,還冇聽說過有活口。”
趙致敬抿了一口酒,冷笑道:
“陸為民這個老狐狸,還在撐。真以為靠著那個在遊戲裡那個天下第一的婿,就能翻天了?”
“可遊戲終究是遊戲。”
“現實裡,還得看誰的拳頭,誰的資本厚。”
他整理了一下領,將酒杯隨手放在侍者的托盤上。
“走吧,既然陸總這麼麵子,那我們就幫他一把。”
趙致敬大步走向宴會廳中央。
他的作很大,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立刻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原本喧鬨的宴會廳,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火藥味。
陸為民看著走過來的趙致敬,眼皮猛地一跳。
來者不善。
“老陸啊!”
趙致敬還冇走近,聲音就已經響了起來,著一子虛假的親熱。
“這都幾點了?怎麼主角還冇登場?”
他走到陸為民麵前,目肆無忌憚地掃視著四周,聲音陡然拔高:
“該不會是像外麵傳的那樣,令和那位顧先生,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吧?”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原本隻是私下裡的竊竊私語,此刻被趙致敬直接擺到了檯麵上。
這相當於直接撕破了臉皮。
陸為民臉鐵青,強忍著怒氣說道:
“趙總說笑了,小隻是路上耽擱了,馬上就到。”
“馬上?”
趙致敬嗤笑一聲,步步。
“老陸,大家都是生意人,時間就是金錢。在座的各位老總,哪一個不是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為了等你那個兒,讓我們這麼多人乾耗著,這不太合適吧?”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貪婪而銳利。
“再說了,我聽說陸氏最近的資金鍊有點張。如果令真的出了事,陸氏掌權人失蹤,群龍無首,這價怕是要跌停啊。”
“正好,我們趙氏最近手裡有些閒錢。看在多年老朋友的份上,不如我們現在就談談併購的事?”
“你把陸氏旗下的製藥廠轉給我,我保證給你一個公道的價格,讓你能麵麵地退休養老,怎麼樣?”
圖窮匕見。
這是赤的宮。
周圍的賓客們有的冷眼旁觀,有的頭接耳,卻冇有一個人站出來為陸為民說話。
牆倒眾人推。
這就是商場的生存法則。
陸為民氣得渾發抖,指著趙致敬的鼻子:
“你……你做夢!隻要我還在,陸家就不到你來撒野!”
趙致敬不屑地撇了撇,手就要去拍陸為民的肩膀。
“老陸,別給臉不要臉。現在的陸家,就是一條破船,除了我,誰還敢接……”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趙致敬的話。
那是宴會廳那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的聲音。
不是推開。
是被一無形的氣浪,生生撞開的。
寒風夾雜著夜,呼嘯著灌溫暖的宴會廳。
水晶吊燈劇烈搖晃,影斑駁。
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門口。
那裡,站著三個人。
左邊是陸香玉,一酒紅的晚禮服,高貴典雅,隻是臉略顯蒼白,卻更添了幾分悽。
右邊是楚明月,穿著白的短,英氣人,眼神裡著一子狠勁。
而在們中間。
是一個穿著黑正裝的男人。
材修長,麵容俊。
他冇有戴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出鎖骨若若現的線條。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卻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橫亙在眾人麵前。
那子從山海裡帶出來的煞氣,雖然已經被刻意收斂,但依然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到呼吸困難。
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盯上了一樣。
顧淵。
他回來了。
陸為民看著那個身影,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眼眶一下子紅了。
賭對了。
他賭對了!
顧淵鬆開挽著兩女的手,邁步走進大廳。
皮鞋踩在紅地毯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但他每走一步,周圍的人群就像是摩西分海一般,慌亂地向兩邊退去。
冇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
隻有漠視。
對生命的漠視。
顧淵徑直走到趙致敬麵前。
此時的趙致敬,早已冇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他的雙腿在打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連那昂貴的定型髮膠都擋不住。
人的名,樹的影。
關於顧淵的傳說太多了。
尤其是剛剛那個眼神,讓趙致敬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老鷹盯住的兔子,連逃跑的勇氣都冇有。
“顧……顧先生……”
趙致敬結結地開口,試圖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顧淵冇有說話。
他隻是出手,輕輕地幫趙致敬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帶。
作很輕。
就像是老朋友見麵時的寒暄。
但趙致敬卻覺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住了脖子,渾的都凝固了。
“你趙致敬?”
顧淵的聲音很輕,很有磁,在寂靜的大廳裡清晰可聞。
“剛纔聽說,你想收購陸家的份?”
趙致敬拚命搖頭,牙齒都在打架:
“不……不是……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
顧淵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