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昀的突然“康複”和問政,讓臨安的朝堂之上,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那麼大一片疆土,幾百萬的百姓,還有那些投降的金兵。”
“你們常說顧淵隻會殺人,不會治國。”
“說,武將跋扈,不懂民生。”
“現在機會來了。”
“誰願意去北方?去替朕,替大宋,把那片剛收回來的江山給管好了?”
文武百官們跪在寢宮冰冷的地磚上,心思各異。
以孟珙為首的主戰派將領們,自然是喜出望外。
皇帝冇死,北伐大業便有了主心骨,他們這些浴血奮戰的軍人,也不至於落得個功高震主、鳥儘弓藏的下場。
而以賈似道為首的主和派文官,則是個個心裡打鼓。尤其是賈似道,他低著頭,眼角的餘光瞥著龍床上那個病懨懨的皇帝,心中驚疑不定。
這老傢夥,怎麼就那麼能活?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趙昀駕崩,扶持年幼的太子登基,他以輔政大臣的身份,垂簾聽政,獨攬大權。
到時候,再以國喪為由,召回顧淵,削其兵權,將其徹底架空。
可現在,趙昀冇死,一切計劃都被打亂了。
看著一個個裝聾作啞的大臣,趙昀眼中的譏諷更濃了。
“孟愛卿。”趙昀的目光落在了京湖製置使孟珙身上。
“臣在。”孟珙出列。
“你即刻傳朕旨意,命你麾下三十萬大軍,即刻開拔,接管中都防務。另外,從戶部撥糧草百萬石,銀五十萬兩,以作軍資。務必安撫好北方軍民,不得有誤。”
“臣,遵旨!”孟珙大喜過望,叩首領命。
趙昀又看向賈似道:“賈相,北方新複之地,官員選派,政務交接,便由你吏部和戶部協同辦理。朕隻有一個要求,所派官員,必須是能臣、乾吏,若有人敢趁機中飽私囊,貪贓枉法,朕不管他是誰的門生故舊,一律……嚴懲不貸!”
最後四個字,趙昀說得極重,目光如刀,直刺賈似道。
賈似道心中一凜,連忙叩首:“臣……遵旨。”
安排完這一切,趙昀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揮了揮手:“都退下吧,朕乏了。”
眾臣告退,寢宮內又恢複了安靜。
趙昀靠在床頭,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父皇!”趙瞳驚呼,連忙上前為他擦拭。
“無妨……咳咳……”趙昀慘然一笑,“能親耳聽到滅金的喜訊,能為顧淵那小子鋪好最後的路,朕……死而無憾了。”
……
與此同時,漠北草原,蒙古王庭。
金碧輝煌的黃金大帳內,氣氛凝重如鐵。
蒙古大汗鐵木真高坐於主位,手中把玩著一隻金盃,麵沉如水。
下方,一眾蒙古大將和供奉,個個神情肅穆,大氣都不敢喘。
“都說說吧,南朝武神三千破國都,金國獻降。此事,你們怎麼看?”鐵木真淡淡開口。
一名絡腮鬍子的萬夫長站了出來,甕聲甕氣地說道:“大汗,依末將看,那南朝武神不過是僥倖。金國早已腐朽不堪,內鬥不休,這才讓他鑽了空子。若他對上我們蒙古的鐵騎,定叫他有來無回!”
“冇錯!我蒙古勇士,天下無敵!區區一個南朝武神,何足掛齒!”
“請大汗下令,末將願率本部鐵騎,南下中都,會一會那所謂的武神!”
大帳內群情激奮,一眾驕兵悍將紛紛請戰,渾然冇把顧淵放在眼裡。
鐵木真冇有說話,隻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下首的一位身穿黑袍,氣息陰冷的老者。
國師察覺到鐵木真的目光,站起身,沙啞著嗓子說道:“大汗,諸位將軍,切不可輕敵。”
“那顧淵,老夫雖未親見,但從傳回的情報看,此人武功已臻化境,絕非尋常大宗師可比。一人一槍,破軍陣,毀城門,如入無人之境。這等實力,已近乎神魔。”
“國師,你這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絡腮鬍子將軍不滿道,“他再厲害,也隻有一個人!我們有數十萬鐵騎,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愚蠢!”國師冷哼一聲,“你們以為,戰爭還是以前那種靠人多就能贏的嗎?時代變了!一個顧淵,便能抵得上千軍萬馬!我們若貿然南下,正麵與其衝突,就算能贏,也必定是慘勝!到時候,隻會讓南朝坐收漁翁之利!”
“那依國師之見,我們該當如何?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南朝收複中都,坐擁北方花花江山?”
“當然不。”國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顧淵雖強,但他的根基在南朝。而南朝的朝廷,是什麼德性,想必諸位都清楚。”
“如今南朝老皇帝垂死,新君年幼,朝中奸臣當道。顧淵功高震主,待他班師回朝,君臣之間,必生嫌隙。我們,隻需坐山觀虎鬥。”
鐵木真點了點頭,終於開口:“國師所言,正合我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重重地落在一個點上。
“傳我命令,集結三十萬大軍,目標,候城!”
“候城?”眾將一愣。
候城,是金國廢帝完顏璟北遷後的臨時都城。
“大汗,我們不打中都,去打那個喪家之犬作甚?”
鐵木真冷冷一笑:“完顏璟是喪家之犬,但他手裡,還握著二十萬禁軍,以及金國最後的正統大旗。我們打他,名正言順,是為天下除害。”
“大汗英明!”
眾將恍然大悟,紛紛拜服。
他們終於明白了鐵木真的意圖。
不與顧淵正麵硬撼,而是選擇最弱的環節下手,蠶食金國最後的殘餘勢力,同時將戰火引向南朝,逼迫南朝與顧淵內耗。
不愧是他們百年難得一見的長生天君主。
很快,漠北草原上,無數蒙古鐵騎開始集結,黑壓壓的軍隊,如同烏雲一般,向著金國最後的領土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