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俊此刻正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
他做夢也冇想到,自己一個靠著運氣和鈔能力才混進神武軍的“菜鳥”,竟然能親身參與到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滅國之戰中。
尤其是剛纔,他親眼看到武神破城,那種視覺衝擊力,比任何3A大作的CG動畫,都要震撼一萬倍!
此刻,接到命令的他,正帶著一百名騎兵,在官道上策馬狂奔。
他很想看看,顧淵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攔下了那數千人的隊伍。
五十裡的路程,對騎兵而言,並不算遠。
當他們翻過一道山坡,看到前方官道上的景象時,包括馬俊在內的所有人,都齊齊勒住了馬韁,一臉的呆滯。
隻見前方的官道上,一支龐大的車隊,停在原地,紋絲不動。
數百名金兵、武者、貴族,黑壓壓地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他們前方,隻有一匹神駿的黑馬,悠閒地在路邊啃著青草。
除此之外,再無一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名騎兵結結巴巴地問道。
馬俊吞了口唾沫,他催馬上前,壯著膽子對跪在最前麵的那個八字鬍貴族喝問道:
“顧帥呢?”
那八字鬍貴族身體一顫,哆哆嗦嗦地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回……回稟軍爺,武……武神大人他……他走了……”
“走了?”馬俊一愣,“就留下一匹馬?”
“是……是的……”
馬俊和他身後的百名騎兵,麵麵相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一人一馬,鎮壓數百敵寇。
然後,人走了,隻留下一匹馬,依舊無人敢動。
這是何等的威懾力!
馬俊看著那些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的金國貴族,再看看那匹悠閒吃草的黑馬,心中古怪的念頭萌生。
“顧淵玩的和我們不是一個遊戲吧!”
……
金國,中都。
皇城,紫宸殿。
完顏璟麵色鐵青地坐在龍椅上,手中的奏報,被他死死攥成一團。
殿下,文武百官,鴉雀無聲,一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
壓抑。
死一般的壓抑。
自從顧淵率領三千神武軍北上以來,南境的戰報,就如同一道道催命符,雪片般飛入中都。
一日之內,連下三城,守將望風而降。
金國南境門戶,堅城雲州,守將完顏良弼死戰不降。
然後,顧淵兵臨城下。
圍三日,一箭破陣,一槍破門。
宿將完顏良弼,自刎於城頭。
五萬守軍,一觸即潰。
逃亡的雲州貴族,被顧淵一人一馬,截於半路,儘數成擒。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完顏璟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將手中的奏報砸在地上,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十萬大軍!一座堅城!竟然被區區三千人,在短短數日之內,打得落花流水!朕養你們這群飯桶,何用!”
龍椅之下,百官的頭,埋得更低了。
他們能說什麼?
說顧淵太強?強得不似凡人?
這話誰敢說出口。
“陛下息怒!”
終於,還是兵部尚書,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顧淵此獠,凶焰滔天,非人力可敵。如今雲州已失,中都門戶大開,神武軍兵鋒,隨時可能抵達城下。為今之計,當速做決斷啊!”
“決斷?什麼決斷?”完顏璟喘著粗氣,雙目赤紅地瞪著他。
兵部尚書嚥了口唾沫,顫聲道:“臣以為……當……當派使者,前往蒙古王庭,請求大汗出兵,合力圍剿顧淵!”
“聯合蒙古?”完顏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你是要朕,向那些草原上的蠻子低頭嗎!”
“陛下!”兵部尚書“噗通”跪倒在地,“此一時,彼一時也!顧淵之威,已非我大金一國所能抗衡。若不聯蒙,隻怕……隻怕我大金,有亡國之危啊!”
亡國之危!
這四個字,如同四道驚雷,在紫宸殿內炸響。
終於有人說出口了。
完顏璟的身體晃了晃,癱坐回龍椅之上,眼神空洞。
是啊,亡國。
曾幾何時,他大金鐵騎,何等強盛,打得南宋俯首稱臣,割地賠款。
可如今,竟然被南宋一個武夫,逼到了要亡國的地步。
何其荒唐!
何其諷刺!
“陛下,臣附議!”
“臣也附議!聯蒙抗顧,是我大金唯一的活路!”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殿下跪倒了一大片。
求生的慾望,壓倒了所謂的尊嚴。
完顏璟看著階下跪著的臣子,臉上露出一絲慘笑。
他知道,大勢已去。
“除了聯蒙,還有何策?”他有氣無力地問道。
“陛下!”
一直沉默不語的完顏脫脫,突然出列。
“臣以為,聯蒙之事,可為。但,中都乃四戰之地,不可久守。顧淵兵鋒正盛,若其大軍壓境,中都必將陷入苦戰,屆時,就算蒙古援軍趕到,我大金也已元氣大傷。”
“依你之見?”完顏璟抬眼看他。
“遷都!”
“遷都!陛下,必須立刻遷都上京!”
“放屁!”鬚髮皆白的老將完顏回回猛然抬頭,虎目圓瞪,“中都尚有四十萬大軍,城高池深,如何不能一戰?臨陣脫逃,國將不國!”
“戰?拿什麼戰?”
“完顏良弼將軍五萬精銳,加上厚土玄龜陣,連顧淵一槍都擋不住!我們拿人命去填嗎?”
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
完顏璟的身體在龍袍下劇烈顫抖。
他不想死。
“宗翰老將軍忠勇可嘉,但顧淵此人,已非人力能抗衡。雲州破城之景,諸位想必已經知曉,那已是近乎神魔的手段。陛下乃萬金之軀,豈能坐困孤城,行險一搏?”
他的話,說到了完顏璟的心坎裡。
完顏回回怒道:“完顏脫脫!你身為皇室宗親,不思為國死戰,反倒蠱惑君心,是何居心!”
完顏脫脫不怒反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悲愴。
“我何嘗不想為大金流儘最後一滴血?但陛下的安危,重於一切!我大金可以冇有中都,但不能冇有陛下!”
他轉身,對著完顏璟再次跪下,聲如洪鐘。
“臣,完顏脫脫,懇請陛下北狩上京,以保全我大金國祚!臣願親率這四十萬大軍,留守中都,為陛下斷後!城在,臣在!城破,臣亡!”
“臣,誓與中都共存亡!”
一番話,說得是忠肝義膽,擲地有聲。
滿朝文武,無不動容。
完顏璟渾濁的眼中,浮現出感動的淚光。
他走下龍椅,親自扶起完顏脫脫,聲音哽咽:“愛卿……國之棟梁啊!朕……準了!”
“陛下聖明!”
殿內,山呼萬歲。
唯有老將完顏回回,看著完顏脫脫,渾身冰涼。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已然無話可說。
大勢,已去。
完顏璟感動得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他拍了拍完顏脫脫的肩膀,隻覺得在這滿朝文武之中,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托付江山的忠臣。
然而,他冇有注意到。
在完顏脫脫低下頭的瞬間,那張寫滿忠誠的臉上,嘴角勾起了一抹陰暗不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