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七日,如白駒過隙。
這七日裡,顧淵與趙瞳並未遊山玩水,風花雪月。他多數時候仍在演武場,靜坐於鳳淵槍前,梳理著連番大戰帶來的武學感悟。
趙瞳便在一旁安靜地陪著,紅袖添香,洗手作羹湯。
這位曾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收斂了所有嬌蠻,努力學著做一個妻子。她知曉自己的丈夫心在天下,誌在武道,她能做的,便是為他守好這一方安寧。
顧淵將她的改變看在眼裡,心中也並非全無波瀾。
隻是他的路,註定孤獨。兒女情長,終是風景,而非終點。
七日之後,蜜月結束。
神武軍,正式成軍。
……
臨安城外,一座嶄新的軍營拔地而起,旌旗獵獵。
校場之上,三千精銳整齊列隊。
他們之中,有身經百戰的老卒,有桀驁不馴的江湖客,更有滿臉興奮的異人。身份各異,來曆不同,此刻卻隻有一個名字——神武軍。
隊列中的氣氛有些微妙。
原住民與異人涇渭分明,彼此打量,空氣中滿是審視與不服。
江湖人看不上異人的“花裡胡哨”,覺得他們根基淺薄;異人則覺得這些NPC墨守成規,不知變通。
“都給我站直了!”
一聲爆喝,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校場上空。
大刀王五身穿玄鐵鎧甲,手持青龍偃月刀,立於高台。他虎目圓睜,不怒自威,周身鐵血氣息瀰漫開來,讓騷動的隊列瞬間死寂。
他如今是神武軍副統領,負責操練與軍紀。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神武軍的人!在這裡,冇有異人,冇有NPC,冇有江湖大俠,也冇有老油條!隻有服從命令的士兵!”
王五的聲音灌注內力,字字敲在每個人心頭。
“我不管你們過去是誰,有什麼本事,到了這,就得把臭毛病都給我收起來!”
他的視線掃過每一張麵孔。
人群中的陸文遠,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他放棄了朝堂的晉升機會,隻為追隨武神,親手收複失地,這是他作為軍人的榮耀。
另一邊,身材微胖的馬俊也在隊列裡,想起自己曾有機會,認出張君寶,那份遺憾至今還在刺痛他。
這一次,他絕不能再錯過抱大腿的機會了。
“我知道,你們都是衝著武神顧淵的名頭來的!都想著建功立業,名揚天下!”王五繼續喝道,“但我要告訴你們,神武軍,不養廢物!”
他伸手指向身後一塊剛剛立起的巨大石碑。
石碑通體青灰,上麵用硃砂刻著三條鐵律,殺氣撲麵。
一,臨陣脫逃者,斬!
二,不尊號令者,斬!
三,濫殺無辜,姦淫擄掠者,斬!
“這三條,就是神武軍的鐵律!誰敢違背,休怪我王五的刀,不認人!”
王五將青龍偃月刀重重頓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高台為之一顫。
台下三千人,噤若寒蟬。
人群中,女扮男裝的路青青悄然收緊了腰帶。
她看著王五殺伐果斷的背影,又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高台邊緣的顧淵。
那個男人隻是一身青衫,安靜站著,卻讓她心跳加速。
顧淵的視線平靜地掃過校場,將眾人的心思儘收眼底。
他冇有說話,一股武道意誌悄然覆蓋整個校場。
空氣驟然變得沉重。
原本隊列中那些不服與敵意,瞬間被一股山嶽般的力量壓得粉碎,所有人心中的雜念這一刻都被徹底鎮服。
王五感受到這股威壓,聲音再次拔高,帶著敬畏:“今日起,神武軍每日操練,辰時集合,卯時解散!任何人不得缺席,不得喧嘩!”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三千人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就在這時,異人隊列中,一個扛著巨斧的壯漢玩家嗤笑一聲,低聲對同伴嘟囔:“規矩真多,光說不練假把式,有本事真殺一個看看?”
他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校場上卻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王五冇有回頭,甚至冇有看他一眼,隻是抬手一指。
“你,出列。”
那巨斧玩家一愣,隨即梗著脖子喊道:“憑什麼?我犯了哪條軍規?”
“就憑你現在還站著,就憑你還在說話。”王五的聲音冷得掉渣,“第二條,不尊號令。我說了,不得喧嘩。”
“我……”巨斧玩家還想辯解。
但他隻說出一個字。
王五動了。
冇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隻聽到一聲破空銳響。
那柄沉重的青龍偃月刀,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手中,刀背劃出一道殘影,精準地拍在巨斧玩家的膝蓋上。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巨斧玩家慘叫一聲,被一股巨力拍飛出去,滾出隊列十幾米遠,抱著斷腿在地上哀嚎。
王五收刀,重新頓在地上,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拖下去。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
“還有誰有意見?”
整個校場,死寂。
所有異人臉上的輕鬆與不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凝重。
高台邊緣,顧淵自始至終冇有動一下。
他看著初步凝聚起鐵血之氣的軍隊,心中清楚,這僅僅是開始。
他需要的,是一支能與他武道意誌相合,能承載“兵形勢”的,真正的鐵血雄師。
而這第一滴血,就是最好的開端。
……
軍營的操練,枯燥而殘酷。
王五冇有教任何高深的武功,隻有最基礎的站樁、隊列、負重越野,以及無窮無儘的軍陣演練。
對於那些身經百戰的老卒而言,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但對於習慣了單打獨鬥的江湖人和自由散漫的異人們來說,這簡直是折磨。
“向左轉!一群蠢豬!左邊是哪邊都分不清嗎?”
王五的咆哮聲幾乎從未停歇。
一個出身名門的江湖弟子,因為受不了約束,試圖仗著輕功逃離,被王五一刀鞘從半空抽了下來,打斷了三根肋骨,直接扔出了軍營。
幾個異人玩家仗著自己有係統麵板,體力恢複快,在負重越野時偷奸耍滑,被王五發現後,懲罰是雙倍的負重,跑到吐血為止。
短短三天,神武軍就少了近百人。
有被開革的,也有受不了苦自己退出的。
離開的人,又會很快被補上。
漸漸地,隊列變得整齊,令行禁止,一股肅殺之氣開始在軍營中瀰漫。
異人們不再嬉皮笑臉,江湖客也收起了傲氣。
這日傍晚,操練結束。
陸文遠和王五一同來到顧淵的書房。
“啟稟顧指揮使,神武軍的初步操練已經完成,士卒們的服從性與紀律性,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不過,異人與江湖人士的磨合,還需要時間。他們……野性難馴。”
陸文遠在一旁補充道。
“野性?”
顧淵終於抬起頭,他放下擦拭的軟布,將鳳淵槍立於身側。
“那就磨掉他們的野性。我需要的是一把刀,不是一群狼。”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王五和陸文遠兩人心頭一凜。
“屬下明白!”
“還有一事。”
顧淵的視線轉向王五,“隊列中,有一個叫路青青的,落霞派的人。讓她離開。”
王五一愣。
他想了半天,才從記憶中扒拉出那個身形瘦小,但訓練起來格外拚命的“小子”。
“指揮使,那小子武功還不錯,而且毅力驚人,是個好苗子。為何……”
“她是女的。”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