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東路大軍帥帳。
完顏脫脫,這位金國宿王,此刻正意氣風發地看著地圖。
東路戰線,捷報頻傳。
青州旦夕可破,一旦拿下青州,便可長驅直入,直逼臨安。
“王爺,大喜啊!青州守將史文鏡負隅頑抗,已是強弩之末,我軍最多明日,便可拿下全城!”一名將領興奮地稟報道。
完顏脫脫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與完顏洪烈一向不和。
完顏洪烈主掌西路,他主掌東路,兩人暗中較勁,都想搶下南侵的頭功。
如今看來,這頭功,非他莫屬了。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探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抖。
“報——!王爺!西路……西路軍……冇了!”
“嗯?西路軍?你說什麼?”完顏脫脫霍然起身,他一把揪住那探子的衣領,“你在說什麼冇了?!西路十萬大軍,怎麼可能敗?!”
“是……是宋人的武神顧淵……”探子顫抖著,將西路戰場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斬帥、焚糧、破軍、顯化軍魂……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完顏脫脫和帳內所有將領的心上。
帥帳內,寂靜如水。
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震得不輕。
“砰!”
完顏脫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幾,他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娘希匹,完顏洪烈!完顏康!你們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他破口大罵。
他不是在罵他們打了敗仗,而是在罵他們,為何要去招惹顧淵那個煞星!
現在好了,西路軍完了,他東路軍就算拿下了青州,又有什麼用?
“王爺,現在該怎麼辦?”一名將領小心翼翼地問道。
完顏脫脫在帳內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許久,他才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傳我將令!全軍後撤三十裡,收縮防線!”
“然後,集結所有騎兵,輕裝簡行,立刻回援中軍!”
“王爺,這……我們不管青州了嗎?”
“管個屁!”完顏脫脫怒吼道,“西路軍冇了,中軍空虛,萬一宋人趁勢北伐怎麼辦?萬一那個顧淵殺到中軍怎麼辦?!”
他不敢賭。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所有的計謀,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遠離南宋這片是非之地,保住自己的實力,回中軍去爭奪那即將到來的權力真空。
完顏洪烈死了,金國的天,要變了。
……
襄陽城,歡聲雷動。
持續了一天一夜的追擊戰,以宋軍的完勝告終。
金國西路十萬大軍,除了少數逃兵,幾乎被全殲於襄陽城下。
此等輝煌大捷,自宋金開戰以來,前所未有。
城主府內,燈火通明,王海威和陸文遠正主持著慶功宴。
所有參戰的將士,無論官階高低,都齊聚一堂,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宣泄著勝利的喜悅。
“此戰首功,當屬武神顧淵!”陸文遠端起酒碗,滿臉紅光地站起身,“若無武神,我襄陽城早已城破人亡!我等,敬武神一碗!”
“敬武神!”
所有人齊齊起身,將碗中烈酒一飲而儘。
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然而,作為這場勝利的最大功臣,顧淵卻並未出現在宴席上。
“陸將軍,不知武神大人現在何處?”一名都統好奇地問道。
眾人也都豎起了耳朵。
陸文遠和王海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苦笑。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陸文遠無奈地攤了攤手。
自那夜顧淵救下王五和楊紅錦,回到襄陽城簡單交代了幾句後,便再次消失了。
他們隻知道,他似乎是朝著北方去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一名玩家突然高聲喊道:“我知道!我知道武神去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那玩家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剛從論壇上看到,有人在金國境內,距離襄陽三百裡外的一處小鎮上,看到了武神的身影!”
“什麼?他去金國了?”
“他一個人去金國乾什麼?”
眾人大驚。
王海威和陸文遠也是一臉不解。
按理說,襄陽大捷,顧淵應該留在城中,接受封賞,享受萬民敬仰纔對。
為何要孤身一人,深入敵境?
“難道……他是想憑一己之力,直搗黃龍,攻下金國中都?”王五撫著鬍鬚,說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但想起顧淵那神魔般的手段,眾人又覺得,這似乎……並非不可能。
陸文遠看著北方,眼中滿是欽佩與嚮往。
“武神的心思,我等凡人,實在是難以揣測。不過,無論他想做什麼,我們能做的,就是守好這襄陽城,為他穩住後方!”
“說得對!”
……
金國,某處不知名的小鎮。
客棧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兩撥人馬,涇渭分明地坐在大堂的兩側。
一撥人,身穿金國官服,為首的是一名麵白無鬚,神情陰鷙的老者,正是金國國師完顏高照。
另一撥人,則是個個氣息彪悍的江湖人士,簇擁著一名身材魁梧,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此人,便是新晉的武林盟主,獨孤無敵。
兩人本是奉金國皇帝之命,前來襄陽對付顧淵。
可他們人還冇到,襄陽的戰報,就先一步傳來了。
“獨孤盟主,你怎麼看?”完顏高照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打破了沉默。
獨孤無敵冷哼一聲,聲音如同金石交擊:“還能怎麼看?完顏洪烈那個蠢貨,自己找死,怪得了誰?”
他心中滿是惱火。
他本想藉著這次機會,踩著顧淵的屍體,登上天下第一的寶座。
可現在,顧淵一戰封神,他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現在說這些,已經無用。”完顏高照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顧淵雖強,但並非不可戰勝。”
“他能凝聚軍魂,必然消耗巨大,此刻定是強弩之末。我們現在趕去襄陽,或許還有機會。”
“去襄陽?”獨孤無敵嗤笑一聲,“完顏國師,你是在說笑嗎?咱們十萬大軍都敗了,就憑我們這些人?”
他可不想去觸那個黴頭。
完顏高照臉色一沉:“獨孤盟主,你彆忘了,你我都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若是就此退去,你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獨孤無敵眼神一冷:“交代?我獨孤無敵行事,何須向他人交代?我隻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去找顧淵,是為不智。”
他站起身,對著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我們走,回中都。”
完顏洪烈死了,金國皇帝又不在中都,身邊再無掣肘。
完顏高照見狀,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獨孤無敵這番話,說小了是不尊皇命,說大了無異於臨陣脫逃,公然背叛。
就在獨孤無敵一行人即將走出客棧大門時,一個略顯單薄的聲音響了起來。
“幾位客官,飯錢還冇付呢。”
隻見客棧掌櫃,一個乾瘦的小老頭,正搓著手,一臉為難地站在門口。
獨孤無敵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掌櫃,便繼續前行。
他身邊的一名宗師級高手會意,冷笑一聲,朝著掌櫃便是一掌拍去。
“不知死活的東西!”
區區一個普通人,也敢攔他們的路?
掌櫃嚇得臉色慘白,閉目待死。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
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掌櫃麵前。
那人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宗師那勢大力沉的一掌。
“在下沈勝衣,閣下對一個普通人下此重手,未免有失宗師風範吧?”
青衣人影,麵容俊朗,氣質儒雅。
“沈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