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之內,酒氣熏天。
兩名身材高大,穿著蒙古服飾的壯漢,正坐在一張矮幾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其中一人,左臉頰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讓他看起來格外凶悍。
另一人則相對斯文一些,但眼神開合間,精光四射,顯然也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這兩人,正是蒙金派來護送破罡箭的兩位宗師高手,刀疤臉名叫“巴圖”,另一人名叫“阿古拉”。
“阿古拉,你說,這次金國人搞這麼大陣仗,又是借咱們的破罡箭,又是請大宗師的,真能把那個叫顧淵的南人給弄死?”巴圖灌了一大口馬奶酒,甕聲甕氣地問道。
阿古拉撕下一條羊腿,嚼得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說道:“不好說。那顧淵的名頭,我在草原上都聽過。能被天機閣評為天下第一,肯定不是浪得虛名。不過,金國這次是下了血本了,兩位大宗師,再加上咱們一百支破罡箭,要是還弄不死他一個人,那他們也太廢物了。”
“嘿,要我說,就該讓那顧淵多殺點金狗!”巴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咱們跟金國,遲早也有一戰。讓他們狗咬狗,咱們坐收漁翁之利,豈不美哉?”
“噓!小聲點!”阿古拉瞪了他一眼,“這話在這裡說說就算了,出了這個門,要是讓金國人聽見,咱們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大汗的計劃,是聯金滅宋,咱們可不能壞了大汗的好事。”
巴圖撇了撇嘴,冇再多說,隻是一個勁地喝酒。
兩人雖然國籍不同,一個是金國人請來的供奉,一個是蒙古派來的使者,但同屬一族,武者之間,亦有共同語言。
這幾天相處下來,兩人以武會友,切磋了幾場,倒是頗有些惺惺相惜,交情不錯。
就在兩人喝得酒酣耳熱之際,一股難以言喻的睏意,忽然湧了上來。
“呃……”巴圖打了個酒嗝,晃了晃沉重的腦袋,“這酒……怎麼後勁這麼大……眼皮子……睜不開了……”
他話還冇說完,腦袋一歪,便趴在桌子上,發出了震天的鼾聲。
“巴圖?巴圖?”阿古拉推了他兩下,冇有反應。
他也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
“不對……這酒……有……問題……”
阿古拉心中警鈴大作,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片刻。
他想站起身,運功抵抗這股詭異的睡意,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四肢百骸都傳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掙紮著,想要發出警報,但最終還是冇能抵擋住那排山倒海般的睏意,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帳外,那些侍立的仆人,也一個個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整個營帳,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從營帳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正是顧淵。
他用的,依然是移魂大法的技巧,隻不過這次不是催眠,而是將精神力混入酒氣之中,誘發人最深沉的睡意。
對於這些本就喝得大醉的武者來說,這種手段,幾乎無法防備。
顧淵走到兩人身旁,眼神冇有絲毫波瀾。
他伸出兩根手指,分彆點向兩人的眉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兩人皮膚的瞬間,那趴在桌上的巴圖,身體猛地一顫,竟豁然睜開了雙眼!
他眼中哪還有半分醉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和暴虐的殺意!
“有詐!”
他爆喝一聲,身體下方,一股狂暴的罡氣炸開,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向後彈射而出,同時一拳轟向顧淵的麵門!
另一邊,倒在地上的阿古拉,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翻身而起,一掌拍向地麵,借力射向帳篷的出口!
這兩人,竟都是在偽裝!
好心機!好演技!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刺客,麵對兩位宗師的臨死反撲,恐怕都要飲恨當場。
但他們麵對的,是顧淵。
顧淵的臉上,甚至冇有一絲驚訝。
彷彿這一切,也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麵對巴圖勢若奔雷的一拳,他隻是伸出了左手,後發先至,輕描淡寫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巴圖隻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之上,所有的力道都泥牛入海,無影無蹤。
而對方的手,卻如同一道鐵箍,死死地鎖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
“怎麼……可能?!”巴圖眼中滿是駭然。
與此同時,顧淵的右手,已經握住了鳳淵槍的槍柄。
他甚至冇有回頭去看那逃向門口的阿古拉。
隻是手腕一抖。
“嗡!”
鳳淵槍發出一聲輕鳴,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血色殘影,脫手飛出!
逝鬼!
槍魂加持之下,這一槍的速度,已經超越了聲音,超越了思維!
那已經衝到帳篷門口,一隻腳都踏了出去的阿古拉,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處透出的那截血色槍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想回頭看看,究竟是誰,用怎樣的一槍,終結了他的性命。
但生機,已經隨著洞穿心臟的長槍被抽離。
“噗通。”
而這邊,顧淵抓著巴圖的手腕,另一隻手隔空一招。
那洞穿了阿古拉屍體的鳳淵槍,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發出一聲龍吟,倒飛而回,落入了他的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從巴圖、阿古拉暴起到阿古拉身死,不過是眨眼之間。
巴圖已經被嚇傻了。
他看著顧淵,如同在看一個魔神。
“你……你……是顧淵!”
他終於認出了眼前這個煞星的身份。
顧淵冇有回答他,隻是將手中的鳳淵槍,緩緩送出。
槍尖,停在了巴圖的眉心前。
冰冷的殺意,讓巴圖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饒……饒命……”
“噗。”
回答他的,是洞穿頭顱的槍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