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可都是隱世多年的老怪物,江湖上知道他們名號的人都寥寥無幾,更彆說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了。
王重陽那個迂腐的傢夥,臨死前居然把這些老底都給抖落出來了?
他這是生怕顧淵惹的麻煩會不夠大嗎?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顧淵的語氣依舊平淡,“我還知道,那個逍遙王,也藏在這秦嶺之中。”
張伯端聞言,苦笑一聲,重新躺了下去,拿鬥笠蓋住了臉。
“你小子,就是個怪物。”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個傢夥打機鋒,純粹是自找冇趣。
“好吧,貧道不跟你繞彎子了。”
張伯端無奈地歎了口氣:“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老道我不管了。不過,我可得提醒你,那幾個老傢夥裡,有幾個因為你那個‘天下第一’的名頭,本就對你有些不順眼。你這次又把他們的清修之地攪得一團糟,他們怕是不會給你好臉色看。”
“那又如何?”顧淵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不服?那就打到服。
張伯端徹底冇話說了。
他掀開鬥笠,坐起身,認真地看著顧淵:“你到底想乾什麼?為了一個弟子,值得你如此大動乾戈,不惜與整個秦嶺的隱世者為敵?”
“他動了我的人。這個理由,夠不夠?”
張伯端看著他眼中不加掩飾的霸道,再次苦笑。
第一次認識的時候,隻是因為覺得顧淵年少成名,誌得意滿。
但在之後的觀察,他才發現,顧淵這小子,說的話基本都做到了。
“好吧,好吧,算貧道多管閒事。”他擺了擺手,“你既然要找那個逍遙王,可有線索?”
顧淵搖了搖頭。
他雖然知道逍遙王藏在秦嶺,但秦嶺這麼大,想要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也是他來找張伯端的原因。
這個老神棍,看似不著調,實則對天下大勢瞭如指掌。
張伯端沉吟片刻,說道:“逍遙王此人,貧道也隻是有過一麵之緣。他出身西域,功法詭異,行事更是神秘莫測。貧道確實不知他的具體藏身之處。”
見顧淵眉頭微皺,他話鋒一轉:“不過……貧道雖然不知道,但有個人,或許知道。”
“誰?”顧淵問道。
“五穀散人,李道奇。”張伯端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你求我啊”的表情。
“據貧道所知,那個逍遙王初來秦嶺時,曾與李道奇有過一些交情。如果你能從李道奇嘴裡問出些什麼,或許能省去不少功夫。”
顧淵聞言,站起身來。
“他在哪?”
“哎哎哎,彆急啊。”張伯端連忙拉住他,“貧道可以告訴你李道奇的住處,不過,你得答應貧道一個條件。”
“說。”
“你找到他之後,不能主動跟他打起來。”
張伯端一臉嚴肅地說道,“那個老頑固,脾氣又臭又硬,吃軟不吃硬。你若是客客氣氣地去問,說不定還有戲。你要是敢動手,他寧願跟你拚個你死我活,也絕不會告訴你半個字。”
顧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可以。”
隻要對方不先動手,他可以保持剋製。
“好!爽快!”張伯端撫掌一笑,隨即附耳過來,將一個方位告訴了顧淵。
得到想要的線索,顧淵不再停留,起身便走。
“哎,不多坐會兒?老道這魚,馬上就要上鉤了。”張伯端在他身後喊道。
顧淵頭也未回。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張伯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看著平靜無波的溪麵,幽幽一歎。
“一杆殺心畢露的槍,一條藏頭露尾的魚……這秦嶺的水,要被徹底攪渾了。”
“也罷,渾水,纔好摸魚啊……”
……
日落時分,夕陽的餘暉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秦嶺深處,一處僻靜的山穀內。
顧淵和聶媚娘勒馬停步。
眼前,是一片與周圍原始山林格格不入的景象。
一片開墾整齊的農田,田裡種著綠油油的莊稼,長勢喜人。
田邊,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一座簡陋的茅草屋,靜靜地立在田埂儘頭,屋頂上飄著裊裊炊煙。
一派寧靜祥和的田園風光。
若非親眼所見,聶媚娘絕不相信,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竟會有這樣一處世外桃源。
“這裡……就是那個李道奇的住處?”她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顧淵冇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經鎖定在了農田中央。
下一秒。
顧淵目光一凝,帶著聶媚娘,縱身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田埂上。
隻見不遠處的田地裡,一個身穿麻衣、赤著雙腳的老農,正背對著他們,一下一下地揮舞著鋤頭。
他的動作樸實無華,看不出任何武學痕跡,卻與周圍的天地自然,完美地融為一體。
彷彿他不是在鋤地,而是在與這片土地進行著某種神聖的交流。
顧淵剛一踏上田埂,那老農的動作便停了。
他緩緩轉過身,抬起頭,露出一張溝壑縱橫的臉。
“年輕人,”老農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離我的田地遠一點,你的殺心,驚擾了莊稼的生長。”
他,正是五穀散人,李道奇。
顧淵看著他,開門見山:“我找逍遙王。”
李道奇的眉頭一皺:“這裡冇有你要找的人。請回吧。”
“你認識他。”。
“那又如何?”李道奇將鋤頭往地上一插,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老夫與他不過萍水相逢,早已冇了聯絡。你找錯人了。”
“我需要他的下落。”顧淵的眼神冷了下來。
“老夫說了,不知道!”李道奇的火氣也上來了,他最討厭彆人用這種命令的口氣跟他說話。
為什麼他作為大宗師,還甘願隱居於此數十年,不就是不願受這等閒氣?
“年輕人,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老夫奉勸你一句,速速離去,莫要在此自誤!”
顧淵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