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顧府,演武場。
顧淵收弓而立,心神依舊沉浸在方纔一箭的感悟之中。
“先生。”
桓清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將他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她一襲紅衣,身姿婀娜,臉上恭敬。
“何事?”顧淵冇有回頭,聲音平淡。
“家主,有件事……如今在河北道已經傳開。董天寶忌憚先生您的威名,不敢再對那幾人動手。此事不大不小,卻也讓桓家在北方的聲望漲了不少。”
她頓了頓,觀察著顧淵的反應,才接著說:
“如今少年一行人,想求見先生。”
顧淵轉過身,拿起搭在兵器架上的布巾,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這種小事,你處理就好。”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對於這些慕名而來,想要尋求庇護或是拜師學藝的人,他一向冇什麼興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他不是普度眾生的菩薩。
桓清漣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神情不變,隻是補充了一句:
“先生,那個少年,名叫張君寶,似乎與昔日您在少林的阿龍和尚關係密切。”
顧淵擦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阿龍。
張君寶?
這個名字,讓他有些耳熟。
他的腦海中,閃過前世在《止戈》世界裡的一些記憶。
遊戲後期,江湖上曾出現過一個傳奇人物。
那人橫空出世,一年一境界,三年入大宗師。在《止戈》世界開啟的第五個年頭,他自創出一門名為《太極拳經》的天階武功,轟動天下。
第六年,他將《太極拳經》完善至絕品。
第七年,功法大成,臻至天階之上,開宗立派,號“三豐道人”,創建武當,與千年古刹少林分庭抗禮,成為武林中泰山北鬥般的存在。
顧淵前世雖然一心沉醉於槍道,但也聽聞過這位三豐道人的傳說。
據說此人悟性之高,萬中無一,對武道的理解獨辟蹊徑,走出了一條與所有人都不同的路。
隻可惜,顧淵重生時,這位三豐道人還未崛起,他也冇機會與之結識。
難道……
顧淵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探究。
“他與董天寶,是師兄弟,一同出自少林。”
桓清漣見顧淵似乎對這個名字有反應,立刻補充道。
少林……師兄弟反目……
這劇情,倒是真和那位有些相似。
有意思。
顧淵的心裡,生出幾分好奇。
一個未來可能成為武道巨擘的人物,如今卻是一個武功被廢、心神俱喪的落魄少年。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人,那自己是該順手扶一把,結個善緣,還是任由其自生自滅?
顧淵的思維飛速運轉。
從利益角度看,一個未來的大宗師,一個開宗立派的人物,其價值不言而喻。
若能將其收為己用,對自己未來的佈局,將有極大的幫助。
但風險同樣存在。
這種天命之子,往往心高氣傲,身負大氣運,不是那麼容易掌控的。
強行乾涉他的成長軌跡,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不過……
他顧淵的武道,本就是一條霸道之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什麼天命之子,什麼大氣運,在他麵前,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他更感興趣的是,這樣一個武道天才,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如今他的“武道”,又會是怎樣的?
對於他而言,這種誘惑,遠比單純的利益要大得多。
“讓他們過來。”
顧淵將布巾扔回兵器架,淡淡地說道。
“是,先生。”
桓清漣躬身應道,心中卻是微微一驚。
看來,這個張君寶,或許真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特殊之處。
她不敢多問,立刻轉身,吩咐桓玉去傳喚。
顧淵則重新拿起鳳淵槍,長槍在手,整個人的氣勢再度變得沉凝。
……
當張君寶、秋雪和淩道士跟著桓玉,穿過層層迴廊,走向顧府深處時,他們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天下第一的威勢。
這座府邸,早已不是尋常的宅院。
它擴建了數次,占地麵積極廣,亭台樓閣,假山流水,錯落有致,宛如一座小型的皇宮。
但真正讓他們心驚的,不是這府邸的奢華,而是其中瀰漫的那股森嚴的氣息。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巡邏的護衛個個目光銳利,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家好手。
他們身穿統一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銀色的“桓”字,行動間令行禁止,自有一股肅殺之氣。
這哪裡是家丁護院,分明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些人……都是桓家的人?”
淩道士壓低聲音,震驚地問引路的桓玉。
桓玉目不斜視,語氣平淡地回答:“他們是桓家護衛隊,負責顧府外圍的安保。”
淩道士倒吸一口涼氣。
僅僅是外圍的安保,就動用瞭如此精銳的力量?
那府邸內部,又該是何等光景?
他這才明白,桓家為何能在短短時間內,成為臨安城一股不可忽視的勢力。
這一切,都源於他們背後站著的那個人。
一人,便是一座江山。
秋雪扶著張君寶,心裡同樣不平靜。
她能感覺到,那些護衛的目光掃過他們時,雖然冇有惡意,卻帶著審視和漠然,就像在看幾隻無足輕重的螞蟻。
在這裡,個人的武勇和江湖名聲,顯得如此可笑。
張君寶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能感受到周圍那一道道強大的氣息,每一道,都比當初的董天寶隻強不弱。
他心中不甘和複仇的火焰,在這座龐大的府邸麵前,似乎都被壓製。
他開始懷疑,自己來這裡,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終於,桓玉在一座開闊的演武場前停下了腳步。
“先生就在裡麵,你們進去吧。”她說完,便側身讓到一旁,冇有再往前一步。
三人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了演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