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穿過幾條街,來到城中最大的客棧“迎賓樓”。
這裡,同樣是鐵掌幫的產業。
“聽說了嗎?那‘討逆聯盟’在臨安城外,被顧淵一個人給殺散了!”
“何止是殺散了!聽說上萬人的聯盟,被他一個人堵在營地裡,殺了上百個帶頭的,剩下的人屁滾尿流,跪地求饒,那場麵,嘖嘖……”
“真的假的?一個人對上萬人?這也太玄乎了。”
“千真萬確!我表舅的兒子的同窗就在現場,親眼所見!據說那顧淵根本冇怎麼動手,就瞪了幾眼,那些人就自己飛出去了,口噴鮮血!”
“我的乖乖,這不是神仙手段嗎?”
酒樓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幾乎所有人的話題都繞不開那個如日中天的名字——顧淵。
角落裡,一桌衣著樸素的本地人卻對此嗤之以鼻。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灌了一口酒,不屑地哼道:“什麼天下第一,吹得神乎其神。到了咱們湘西地界,是龍他也得盤著!”
“冇錯!在辰州這塊地,誰說了都不算,隻有鐵掌幫說了算!”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附和道。
這話一出,原本喧鬨的酒樓,瞬間安靜了不少。
許多外地客商都麵露驚疑之色,看向那幾個本地人。
就在這時,酒樓外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一隊身穿黑衣,腰懸鐵掌令牌的漢子,簇擁著一個身穿錦袍的胖子走了進來。
酒樓掌櫃一看到那胖子,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點頭哈腰道:
“哎呦,王堂主,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上座!”
那王堂主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剛纔說話的那桌本地人麵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幾位,剛纔的話,我可都聽見了。說得不錯,很有膽氣。”
那幾個本地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為首的橫肉漢子更是雙腿一軟,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
“王……王堂主,我們……我們就是喝多了,胡說八道,您大人有大量……”
“胡說八道?”
王堂主臉上的笑容一收,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將那橫肉漢子抽翻在地。
“再讓我聽到有人在背後議論幫中事務,就不是一個耳光這麼簡單了。”
王堂主冷冷地掃視了一圈酒樓裡的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嗎?”
滿堂寂靜,無人敢應。
王堂主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纔對掌櫃說道:“樓上雅間,好酒好菜伺候著。另外,今天這頓,記在縣衙張主簿的賬上。”
“是,是,小的明白。”掌櫃的連連點頭,不敢有半句廢話。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外地客商包括剛來的劉管事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總算明白,為何本地人會對所謂的“天下第一”不屑一顧了。
在這湘西,鐵掌幫的威勢,甚至已經超越了官府!
與此同時,鐵掌峰,忠義堂。
堂內燈火通明,鐵掌幫的高層幾乎齊聚於此。
坐在次席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神情陰鷙的婦人,正是裘千仞的妹妹,人稱“鐵掌蓮花”的裘千尺。
而在她下首,則是一個賊眉鼠眼,留著兩撇鼠須,看起來有些滑稽可笑的中年人,正是裘千仞的孿生哥哥,裘千丈。
隻不過,他這個哥哥,武功稀鬆平常,全靠一張嘴和與裘千仞酷似的相貌招搖撞騙。
“妹妹,老二這次閉關,也太久了點吧?”
裘千丈端起酒杯,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那君山大會眼看就要開了,各路英雄豪傑齊聚,正是咱們鐵掌幫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大哥再不出來,豈不錯過了?”
裘千尺冷哼一聲,瞥了他一眼:“揚名立萬?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
裘千丈臉色一僵,訕訕笑道:
“我……我這不是有老二嘛。再說了,我雖然武功不行,但腦子好使啊。到時候我往台上一站,冒充老二的名頭,振臂一呼,那還不是應者雲集?”
“蠢貨!”
裘千尺毫不客氣地罵道,“你以為天下英雄都是傻子?現在那顧淵風頭正盛,誰敢去觸他的黴頭?二哥閉關,正是為了在武道上更進一步,將來好與那顧淵一較高下。你少在這裡動歪心思,惹惱了二哥,小心你的皮!”
被裘千尺一頓搶白,裘千丈頓時不敢再多言,隻能悻悻地喝酒。
堂下,一眾鐵掌幫的長老、堂主們也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插話。
他們都知道,裘千仞自大理一戰被顧淵挫敗後,性情就變得愈發暴躁殘忍,動輒殺人。
如今的鐵掌峰,氣氛壓抑,人人自危。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匆匆從堂外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地稟報道:
“啟稟各位當家,不好了!派往衡山打探訊息的第三小隊,至今未歸,已經超過了約定的時限!”
“什麼?”一名長老猛地站起身,“第三小隊由胡執事帶領,個個都是好手,怎麼會失聯?”
“會不會是在路上耽擱了?”另一人猜測道。
“不可能!”
那名長老斷然道,“胡執事向來謹慎,絕不會無故延誤。恐怕……是出事了!”
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會不會是衡山派的人乾的?”裘千丈忍不住插嘴道。
裘千尺瞪了他一眼:“衡山派那群縮頭烏龜,都被我們壓得不敢出來,能有這個膽子?”
她沉吟片刻,對那名弟子道:
“再派一隊人去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弟子領命退下。
“此事有些蹊蹺。”
一名白髮長老撫著鬍鬚,憂心忡忡地說道,“如今江湖局勢微妙,我等還是小心為上。要不要……將此事稟告幫主?”
“不可!”
裘千尺立刻否決,“二哥正在閉關的關鍵時刻,絕不能被任何事打擾!區區一個小隊失聯,算得了什麼?等查明情況再說。”
眾人聞言,雖然心中隱隱感到不安,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他們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去觸碰那個正在閉關的暴君的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