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為終南山門鍍上了一層淡金。
早已等候在此的數萬江湖人士,壓抑一夜的喧囂,在此刻轟然引爆。
“開門了!全真教開山門了!”
“終於可以上山了!”
人群如同開閘洪水,向著山門湧去。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
山門前,數列身著統一製式道袍,手持長劍的全真教三代弟子,麵無表情地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一名道士,正是三代弟子中的大師兄,尹誌平。
他上前一步,內力貫注於聲音之中,朗聲傳遍四野:
“奉師祖法旨,今日終南山,廣邀天下同道,觀摩武學。”
“然,山頂地方有限,為免閒雜人等叨擾,擾了師祖與貴客的雅興,特設下此陣,以作篩選。”
他伸手向後一指,山門後的巨大廣場上,一座由四十九名道士組成的劍陣森然佇立,劍氣隱隱。
“此乃我全真教‘天罡北鬥陣’。”
“諸位英雄,但凡能破陣而出,或得陣中師叔伯認可者,皆可上山觀禮。”
“若無此能為者,還請在山下等候,莫要自誤!”
話音落下,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什麼?還要闖陣?”
“全真教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們嗎?”
“就是!我們大老遠跑來,是給他們麵子,他們還擺上譜了!”
不少江湖漢子和玩家都叫嚷起來,臉上滿是不忿。
但一些有見識的老江湖,卻麵色凝重。
“休得胡言!”
一名老者低聲喝止身邊的年輕人,“這天罡北鬥陣,乃王重陽親創的絕學,變化萬千,威力無窮。”
“全真教以此為考驗,並非刁難,而是山頂之戰,非同小可,尋常人等若是離得近了,恐怕單是氣勁餘波,就足以致命!”
此言一出,許多人才恍然大悟,臉上的不滿也消散許多。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一名手持單刀,身材魁梧的漢子越眾而出。
他哈哈大笑:“什麼鳥陣法!老子我斷陽刀馮仁就不信這個邪!我先來會會你們!”
說罷,他提刀便向劍陣衝了過去。
尹誌平目光平靜地看著此人,並未阻攔。
當漢子剛衝入陣中,四十九名道士便腳步變換,劍光閃爍,瞬間將其圍在中央。
漢子實力也不弱,二流刀法剛猛。
可左劈右砍,卻連一名道士的衣角都碰不到。
反倒是那四十九柄長劍,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從四麵八方刺來,逼得他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隻聽“噹啷”一聲,漢子手中的單刀便被挑飛,七八柄長劍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和心口。
“承讓了。”
陣中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
那漢子麵如死灰,羞愧地抱了抱拳,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眾人見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那馮仁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二流高手,竟然一個照麵就敗下陣來,這天罡北鬥陣,果然名不虛傳!
有了前車之鑒,後麵的人便謹慎了許多。
接下來,又有幾名高手上前挑戰,有精通拳腳的,有擅長輕功的,但無一例外,都在陣中撐不過一刻鐘,便被逼退。
這讓山下的氣氛,變得越發凝重。
就在此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全真教的小娃娃們,這陣法不錯,就是人少了點,不夠老叫花我打牙祭的!”
隻見洪七公揹著個酒葫蘆,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老實人郭靖。
尹誌平等人見到洪七公,臉色微變,連忙躬身行禮:
“晚輩見過洪幫主。”
“免了免了,”洪七公擺擺手,目光掃過劍陣,嘿嘿一笑,“老叫花也是來看熱鬨的,就按你們的規矩來。”
說罷,他也不等眾人反應,一步踏入陣中。
四十九名道士立刻變陣,劍光如網,向他罩去。
然而,洪七公卻像是冇看見一般,隻是信步閒庭,東走走,西逛逛。
那密不透風的劍網,到了他身前三尺,便如同遇到了無形的牆壁,再也無法寸進。
他甚至還有閒心,對著陣中的一名小道士笑道:
“娃娃,你這招‘指點江山’使得不錯,就是手腕力道差了點火候。”
說著,他屈指一彈,正中那小道士的劍脊。
小道士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劇痛,長劍險些脫手。
整個劍陣,因為這一點破綻,瞬間運轉不暢。
洪七公哈哈大笑,身形一晃,便如同遊魚一般,從那破綻中鑽了出去,前後不過半分鐘,便已破陣而出。
“哈哈哈,多謝款待!”
他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帶著郭靖,徑直上山去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手給鎮住了。
這就是五絕的實力嗎?
視天罡北鬥陣如無物!
洪七公剛站定,便扭頭看向山下另一側,高聲喊道:
“黃老邪!你這鬼鬼祟祟的性子還是冇改!既然來了,怎麼不跟老叫花打個招呼?”
東邪黃藥師也來了?
眾人連忙朝著洪七公喊得方向望去。
少頃,一陣簫聲悠悠傳來。
黃藥師一襲青衫,負手而立,帶著黃蓉出現在山門前。
他並未搭話,目光落在劍陣之上。
好陣法!
還未等尹誌平等人行禮,他便直接邁步如陣。
他的步法奇詭無比,東一步,西一折,看似雜亂無章,卻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劍陣運轉的節點上。
四十九名道士隻覺得眼花繚亂,明明劍已經遞出去了,卻總是差之毫厘。
不過片刻,黃藥師便已穿陣而過,連衣角都未曾拂動。
如果說洪七公是靠著絕對的實力強行破陣,那黃藥師,就是靠著智慧,看穿了陣法的所有變化!
黃蓉跟在身後,目光卻一直在人群中逡巡,當她看到郭靖時,俏皮地衝他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地追上父親。
“爹爹,你看你看,洪伯伯和郭靖哥哥在那!”黃蓉指著半山腰。
黃藥師順著望去,與洪七公的目光在空中一觸,又同時移開。
高手間的默契,無需多言。
他們都在等。
等今天真正的主角。
這兩位大人物的輕鬆過關,讓後麵的人壓力更大了。
十幾輪下來,竟然冇有一個人通過的。
不多時,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顧淵!是顧淵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了過去。
原本擁擠的人群,從後方開始,竟主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萬籟俱寂中,隻有一陣清晰的腳步聲,不疾不徐,緩緩傳來。
一個身穿黑衣,揹負長槍的青年,正踏馬而來。
他麵容清冷,眼神平靜,彷彿這數萬人的目光,這即將到來的驚天一戰,於他而言,都與路邊的風景無異。
在他身後,跟著幾名女子,個個絕色,引得不少人側目。
半山腰上,黃蓉的心頭一跳,死死地攥住了衣角。
是他!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