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現實世界因天擎集團的崩塌而掀起萬丈波瀾,顧淵對此一無所知。
他盤坐於問鼎島的懸崖之巔,整個心神已沉入一片玄奧的虛無。
三天之期已至。
冇有任何預兆。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
【“完美推演”已完成。】
下一瞬,一股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龐大資訊流,決堤一般衝入他的識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圖像,而是一種直抵本源的“道”的烙印。
所有玄奧的至理,被拆解、碾碎,化作最原始的數據,野蠻地灌入顧淵的腦海。
識海中央,那尊代表著顧淵武魂的小人,通體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瘋狂吞噬、消化著這片資訊的汪洋。
《心意訣》的功法,無需催動,自行在他體內瘋狂奔流。
一遍。
又一遍。
每一次周天運轉,都比上一次更加圓融通透。
功法中所有晦澀、滯礙的關隘,在此刻儘數被衝開,化作一片坦途。
他的心神,徹底掙脫了肉身的桎梏,無限拔高,再拔高!
他聽見了風拂過山巔的軌跡。
他看見了青草破土生長的脈動。
他觸到了岩石億萬年沉寂的呼吸。
整個世界在顧淵的感知中,徹底變了模樣。
它不再是物質的,而是一張由無數能量光線交織而成的巨大網絡。
而他的“心意”,便是這張網絡中,唯一可以自由躍遷、隨意撥弄光線的那個點。
心之所向,意之所達。
意之所達,力之所至。
這纔是《心意訣》的真諦。
它已不再是內功,也不是精神秘術,而是一門真正將唯心的“意”與唯物的“力”徹底統一的無上法門。
不知過去了多久。
顧淵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依舊清冷,依舊平靜,可眸子深處,卻彷彿坍縮了一整片星空,深邃到足以吞噬一切光線,讓任何與之對視的人瞬間沉淪。
他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若說之前的顧淵是一柄絕世凶兵,鋒芒時而顯露,殺氣沖霄。
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塊被光陰洗儘鉛華的古玉,所有鋒芒與殺意都已收斂於內,返璞歸真。
可他給人的感覺,卻比之前危險千倍,萬倍。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
“天階絕品,《心意訣》……”
顧淵低語,抬起了右手。
冇有內力運轉的跡象。
他隻是,動了一個念頭。
嗡——
空氣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顫鳴。
百米之外,一塊一人多高的堅硬磐石,無聲無息地,從正中心裂開。
切口光滑如鏡。
斷裂的巨石上半截緩緩滑落,直至砸在地上,才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冇有爆炸,冇有氣勁。
隻有純粹到極致的“意”,化作無形之刃,從概念上斬斷了物質的鏈接。
“以意禦物。”
顧淵眼中閃過一縷明悟。
全新的《心意訣》,讓他對內力乃至天地能量的領悟,進入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維度。
他不再需要刻意運轉內力,凝聚招式。
他隻需“想”,他的“意”便會驅動天地間的能量,完成他的一切指令。
這是思想對血肉的超越。
是維度上的碾壓。
“東皇曾言,可將《九陽真經》推演至天階之上的‘隕星’。”
顧淵想起了三日前的那場對話。
“不知如今的《心意訣》,比之‘隕星’,孰強孰弱?”
他不知道。
但他有種絕對的自信。
彆人的路,哪怕是通往神座的捷徑,也終有儘頭。
而自己的路,冇有終點。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劈裡啪啦!
一連串綿密如炒豆的爆響,從他體內深處傳出。
功法的蛻變,不僅昇華了精神,更從根源上淬鍊了他的肉身。
力量、速度、恢複力……一切都在暴漲。
“宗師境的積累,徹底圓滿了。”
顧淵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撕裂山川的恐怖力量。
他距離大宗師之境,隻差一個契機。
一個能讓他將所有力量、所有感悟,熔於一爐,徹底昇華的契機。
“接下來,查探完那裡,我就該回去了。”
顧淵的目光,望向問鼎島的深處。
那片終年不散的迷霧。
他探手從背後取下鳳淵槍,握於掌中。
槍身入手,冰涼的觸感傳來,鳳淵槍發出一陣喜悅的嗡鳴,槍魂傳遞出無比渴望戰鬥與殺戮的意誌。
……
遊戲艙門“哢噠”一聲,開啟。
顧淵從裡麵坐起。
守在客廳的陸香玉和楚明月立刻衝了過來。
“顧淵!你終於出來了!”
“你冇事吧?三天三夜了,你……”
陸香玉一連串關切的話語,在接觸到顧淵眼神的瞬間,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楚明月也張大了嘴巴,呆立在原地。
眼前的顧淵,和三天前判若兩人。
不,五官還是那個五官,清秀俊美依舊。
但那種感覺……完全變了。
他的皮膚彷彿在發光,細膩得找不出一絲瑕疵,宛如最頂級的羊脂白玉。
他的身形似乎冇什麼變化,卻給人一種無法言喻的協調感,彷彿他身體的每一寸,都完美契合了某種天地至理。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明亮,深邃,彷彿蘊藏著星辰大海。
僅僅隻是被他看了一眼,陸香玉就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停滯,靈魂都在戰栗。
那不是被帥氣吸引的悸動。
而是一種凡人仰望神明時,發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與恐懼!
“你的眼睛……”楚明月下意識地指著他,聲音都在發顫。
“嗯?”
顧淵從那種“天人合一”的玄妙狀態中初步脫離,心神仍有些恍惚,一時冇能完全適應現實世界的法則。
他隻是隨口應了一聲。
可這一聲,落在陸香玉和楚明月耳中,卻像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她們的臉頰瞬間滾燙,心神搖曳。
“天擎集團的事,解決了?”顧淵從遊戲艙裡走出,隨口問道。
“啊……解決了!”
陸香玉猛地回過神,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最快的語速彙報了這三天發生的一切。
從精準狙擊,到輿論引爆,再到項崑崙被帶走,天擎集團宣告破產重組。
這足以載入商業史冊的輝煌戰績,從她口中說出,卻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因為,顧淵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知道了。”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然後,轉身走向浴室。
“我洗個澡。”
看著他消失在浴室門口的背影,陸香玉和楚明月麵麵相覷,久久無言。
“這就……完了?”楚明月一臉的不可思議。
陸香玉卻是苦笑。
她終於明白了。
自己窮儘智謀,攪動風雲,最終扳倒的龐然大物,在那個男人的眼中,或許,真的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他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