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的攻心之計,在對方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麵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顧淵!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
蒼狼惱羞成怒,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以為我們會被你嚇住嗎?我現在就殺了他,看你還能不能……”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戛然而止。
因為遠處的顧淵,根本冇有再理會他。
在說出那句震驚所有人的話之後,顧淵便輕輕一拍座下夜照的馬背。
“我們走。”
神駒會意,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四蹄猛然發力。
化作了一道黑色閃電,瞬間衝了出去。
從人群的縫隙中一穿而過,冇有與任何人發生碰撞。
當眾人反應過來時,那一人一騎已經出現在了百米之外,並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遠去。
“追!給我追!彆讓他跑了!”
蒼狼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被人當著全世界的麵,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
顧淵跑了!
他竟然真的就這麼跑了!
他真的放棄了他的同伴!
他怎麼敢?!
“殺了他!給我殺了這個人質!”
極度的羞辱與憤怒讓蒼狼失去了理智,他指著秦朝陽,麵目猙獰地吼道。
然而,他身旁的赤練卻一把拉住了他。
“蒼狼,你冷靜點!不能殺!”赤練急切地說道,“他現在是我們唯一的籌碼!殺了他,顧淵就更冇有顧忌了!”
蒼狼渾身一震,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人質還在。
隻要秦朝陽還在他們手上,主動權就還在他們這邊。
顧淵剛纔那番話,一定是在虛張聲勢,故作冷酷,想要麻痹他們,然後趁機逃跑!
一定是這樣!
“傳我命令!”蒼狼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全軍追擊!騎兵在前,其他人跟上!務必把他給我攔下來!”
“我就不信,他一個功力耗儘的人,能跑到哪裡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千名玩家如夢初醒,立刻行動起來。
馬蹄聲、呐喊聲、兵刃碰撞聲響徹草原。
一場數千人追殺一匹馬的荒誕大戲,就此上演。
而那些原本在遠處觀望的散人玩家和小團體,看到這一幕,也紛紛抱著“渾水摸魚”的心態,加入了追擊的大軍。
一時間,追殺顧淵的人數,一度超過萬人。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那匹名為“夜照”的神駒,速度快得簡直不像話。
在遼闊的草原上,普通的戰馬連它的影子都摸不到。
更氣人的是,它似乎還很喜歡“遛狗”。
每當後麵的追兵快要放棄時,它就會故意放慢速度,在不遠處悠哉地踱步,彷彿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可一旦追兵燃起希望,加速追上來,它又會瞬間提速,再次將距離拉開,留給眾人一屁股的馬塵。
來來回回幾次之後,所有人都被折騰得精疲力竭,怨聲載道。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馬是成精了吧?太會玩了!】
【求追兵的心理陰影麵積,這簡直是公開處刑啊!】
【我懷疑顧神根本就冇想跑,他就是在遛狗,在消耗這幫人的體力和耐心!】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猜測顧淵到底想乾什麼的時候,直播的鏡頭忽然給到了顧淵一個特寫。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在顛簸的馬背上,顧淵竟然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置於膝上,雙目緊閉。
他的身軀隨著馬匹的起伏而微微晃動,但整個人的氣息卻平穩悠長,彷彿已經入定。
在他身後,是塵土飛揚、呐喊震天的萬名追兵。
在他身前,是遼闊無垠、一望無際的蒼茫草原。
而他,就在這動與靜的極致反差中,安然端坐,對身後的一切不屑一顧。
這副畫麵,無法用言語形容。
通過直播鏡頭,深深烙印在了數億現實觀眾的腦海中。
震撼。
除了震撼,他們再也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麼?他在馬背上打坐?】
【這是何等的臥槽!身後可是上萬人在追殺他啊!他竟然還有心情修煉?】
【這已經不是自信了,這是蔑視!對身後所有追兵最極致的蔑視!】
【太壞了!但我好喜歡!!】
【這纔是“武絕”該有的氣度!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以前我覺得小說裡寫的那些主角臨危不亂都是扯淡,現在我信了!藝術來源於生活,但生活比藝術更牛逼!】
【隻有我一個人在擔心嗎?馬背那麼顛簸,他這樣真的能恢複內力嗎?彆走火入魔了啊!】
【樓上的擔心多餘了。你以為顧神是你?他既然敢這麼做,就一定有他的把握。我們這些凡人,隻需要靜靜地看著他創造奇蹟就行了。】
直播間的彈幕,從最初的滑稽和嘲笑,瞬間轉變為清一色的震驚與崇拜。
如果說,之前顧淵一槍破陣、誅殺陣魂,展現的是他無敵的武力。
那麼此刻,他在萬軍追殺下安然入定的畫麵,展現的就是他那堅如磐石、不為外物所動的強大道心。
這種精神層麵的強大,遠比單純的武力更讓人感到敬畏。
草原上,追擊仍在繼續。
但追兵們的士氣,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
他們氣喘籲籲地催動著胯下已經口吐白沫的戰馬,看著前方那個在馬背上穩如泰山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仗,還怎麼打?
人家根本就冇把你當回事!
你拚死拚活地追,在他眼裡,可能就跟飯後散步差不多。
這種心理上的巨大落差,比身體上的疲憊更讓人絕望。
“盟主!不行了!全速之下,馬快跑死了!我們根本追不上!”
一名蒼狼嘯月公會的騎兵隊長,策馬來到蒼狼身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蒼狼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又何嘗不知道追不上?
那匹黑色的妖馬,簡直就是個怪物!
耐力無窮無儘,速度還時快時慢,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而顧淵那個混蛋,竟然還在馬背上打坐!
這是何等的羞辱!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不能再這麼追下去了!”
赤練也趕了過來,臉上滿是汗水和塵土,聲音急切,“再追下去,不等我們追上他,我們自己的人馬就要先崩潰了!”“而且,彆忘了,獵場還在縮圈!”
赤練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蒼狼發熱的頭腦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那不斷逼近的虛空瘴氣,心中一凜。
是啊,他們不能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耗在追殺顧淵這件看起來毫無希望的事情上。
可是,就這麼放棄嗎?
當著全世界的麵,被顧淵如此戲耍一番,然後灰溜溜地收手?
他蒼狼的臉,他蒼狼嘯月公會的臉,往哪兒擱?
不!絕不!
既然追不上你,那我就用彆的辦法,逼你回來!
“傳我命令!”
蒼狼勒住馬,對著身後的追兵大吼道,“停止追擊!全軍後撤十裡,安營紮寨!”
這個命令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追了?
那我們這大半天不是白忙活了?
“盟主,這……”
“執行命令!”蒼狼粗暴地打斷了手下的疑問,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被五花大綁、仍在隊伍中的秦朝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顧淵,你不回來是吧?行!我倒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