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十餘名站在覈心陣位的弟子,冇有絲毫猶豫,齊齊咬破舌尖。
噗!噗!噗!
一道道血箭,染紅了青鋒。
那血不是尋常的鮮血,而是蘊含著他們畢生功力的心頭精血!
得到了精血的滋養,整個真武劍陣光芒大盛,威力在瞬間暴漲了數倍!
一股悲壯慘烈、玉石俱焚的氣勢沖天而起,竟壓製住了顧淵那霸道無匹的槍勢。
但也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隻見陣眼中的燕沖天,身形猛然暴起,竟脫離了陣眼的位置!
他全身的道袍無風自動,瘋狂鼓盪,皮膚之下,彷彿有無數條白色的蠶蟲在瘋狂蠕動,一股詭異、陰冷而又強大至極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嗤嗤嗤嗤——!
無數道比蛛絲更堅韌、比髮絲更纖細的白色絲線,如同活物一般從他指尖瘋狂射出,於電光石火之間,便將顧淵層層疊疊地包裹了起來,形成一個直徑數丈的巨大白色氣繭!
“這是什麼妖法?!”
遠處的曹義淳瞳孔驟縮,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武功!
天蠶神功!
你終於肯使出來了。
顧淵麵色凝重,望著周身三尺內的蠶繭。
“請師叔祖壯我太極門!”
“請師叔祖壯我太極門!”
“……”
倫婉兒、雷訊和諸位太極門弟子齊聲高喊。
燕沖天看了一眼他們,“哈哈”大笑一聲,便義無反顧地突入氣繭之內。
與顧淵展開了近身搏殺!
氣繭之內,空間狹小,鳳淵槍的長度反而成了累贅。
而那些堅韌無比的天蠶絲,更是不斷收縮,限製著顧淵的動作。
同時還在瘋狂地吸收著他體內的九陽真氣,補充給燕沖天!
一時間,顧淵竟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哈哈哈!顧淵!在這天蠶繭內,我便是無敵的!你的內力,隻會成為我的養料!”
燕沖天的狂笑聲在繭內迴盪。
“是嗎?”
顧淵冷哼一聲,不再保留。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象吼,在他體內轟然炸響!
金色的龍象虛影一閃而逝,龍象般若功那霸道絕倫的力量,瞬間灌注於他的雙拳之上!
他捨棄了鳳淵槍,以拳對掌,與燕沖天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肉搏!
轟!轟!轟!
曹義淳等人,隻見那巨大的白色氣繭將顧淵包裹後,竟如同一顆活的心臟,不斷地劇烈膨脹、收縮。
每一次撞擊,都傳出沉悶如雷的巨響,逸散勁氣。
將周圍的龍驤軍士兵逼得連連後退。
一名倒黴的士兵不慎被氣繭上彈射出的一根白色真氣絲線掃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整個人便瞬間化為了一灘模糊的血水!
曹義淳看得頭皮發麻,心中對燕沖天乃至太極門這等隱世宗門的評價再次拔高。
此人的詭異功法,已然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師叔祖!”
雷迅、倫婉兒、雲飛揚與剩餘的弟子拚死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劍陣,將自己最後一絲內力,通過陣法的加持,源源不斷地輸送給蠶繭內的燕沖天。
他們個個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協助燕沖天鎮壓顧淵。
數個時辰過去。
蠶繭內,顧淵一邊以龍象之力硬撼燕沖天,一邊瘋狂地解析著這天蠶真氣的運行法門。
在一次對拳後,顧淵迅速化拳為指,擦過燕沖天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然而,那傷口竟在數息之內便肉眼可見地癒合了!
“真是好霸道的恢複力!”
顧淵心中對這門神功的渴求,瞬間攀升到頂點。
但這燕沖天的《天蠶功》雖強,但尚未大成,還走上了邪道。
現在根基不穩,全靠一口精血、劍陣之力以及吸收他的內力在和他對戰。
不過,你以為我的內力就是這麼好吸收的嗎?
“該結束了。”
白色氣繭內,金光與白絲瘋狂交織。
顧淵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嘯,心意之力、龍象之力與九陽真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悍然融合!
一股霸絕天地、破滅萬物的恐怖力量,在他右拳之上彙聚!
“給我……破!!!”
顧淵一拳轟出!
燕沖天急忙運功抵擋,卻駭然發現,那些被他吸入體內的九陽真氣竟如有了生命的軍隊,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有組織地四處亂竄!
不好——!
他的內力裡,居然附帶瞭如此恐怖的武道意誌!
轟隆——!!!
遠處的曹義淳等人,隻聽一聲畢生難忘的巨響。
那顆將顧淵包裹、如同活物心臟般劇烈搏動的白色蠶繭,某一處猛然鼓起一個巨大的人形輪廓!
下一瞬,蠶繭轟然炸裂!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無數細碎的白色絲線,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快!舉盾!”曹義淳目眥欲裂,厲聲高喝。
前排的龍驤軍士兵怒吼著將厚重的玄鐵大盾砸在身前,真氣灌注,結成軍陣。
饒是如此,那逸散的勁氣餘波衝撞在盾陣上,依舊發出了“鐺鐺鐺”的密集巨響,如同被攻城錘正麵砸中!
數名士兵當場口噴鮮血,被震得倒飛出去,直接被哄睡。
曹義淳自己也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他孃的還是人嗎?
隔著幾十丈遠。
僅僅是餘波,便有如此威勢!
燕沖天被那股狂暴無匹的力量狠狠震飛出去。
人在空中便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如同一條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冇了聲息。
一代太極門宗師,天蠶變當代傳人之一。
戰死於顧淵之手。
而那失去了核心的真武劍陣,自然也隨之崩潰,所有太極門弟子儘數內力反噬,萎頓在地。
漫天飛舞的白色絲絮中,顧淵破繭而出。
讓圍觀眾人頓覺,身如天神。
他衣衫略有破損,但毫髮無傷。
反倒因為剛纔那番極限催使,氣息更盛三分,雙眸之中,金光湛湛,威嚴如神!
他冷漠地掃了一眼已經油儘燈枯的燕沖天,目光轉向了那些癱倒在地、麵如死灰的太極門人。
全場死寂。
隻剩下北風捲過官道的嗚咽聲,以及太極門弟子們粗重而絕望的喘息。
燕沖天死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鎮派劍陣,破了。
即便是賭上一切,還是勝不了嗎?
雷迅吃力爬起,癱坐在地。
手中的長劍早已脫手,他望著那個沐浴在破碎白絲中、宛如魔神般的身影,心中最後一點戰意與希望,也隨之徹底熄滅。
差距太大了!
這不是凡人可以挑戰的存在。
顧淵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隱藏在人群中,此刻卻再也無處可藏的年輕道士身上。
雲飛揚。
感受到那道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目光,雲飛揚渾身一僵,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但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不敢在此時引起顧淵的注意。
三十年河東河西,等我日後複仇雪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