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身結束。”
顧淵收起了飛羽弓,臉上露出一抹酣暢淋漓的笑意。
下一刻,赤焰槍在手!
當長槍握於手中的刹那,顧淵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老猴和小猴渾身猛地一顫。
如果說菩斯曲蛇帶來的壓迫感是狂暴、混亂、足以摧毀一切的巨浪,那麼當這個人類握住長槍的瞬間,那股氣息就變成了一柄刺破蒼穹、凝練到極致的利刃!
那股鋒銳無匹的殺意,甚至比巨蛇的凶威更讓它們心膽俱裂,靈魂戰栗!
“來,戰個痛快!”
一聲長嘯,顧淵主動發起了攻擊!
他冇有再躲閃,而是正麵迎上了菩斯曲蛇的攻擊,手中赤焰槍舞動如龍,每一次都和巨蛇硬碰硬。
但菩斯曲蛇隻覺得自己的每一次攻擊,都被一股巧妙的力量帶偏、化解,而對方的每一次反擊,都刁鑽狠辣,直奔要害,讓它痛不欲生,卻又無可奈何。
它龐大的身軀,此刻反倒成了最大的累贅。
一旁老猴的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駭然。
它曾率猴群與這巨蛇搏命,深知其鱗甲之堅韌、力量之恐怖,可在眼前這個人類手中,這頭幾乎要了它性命的凶獸,竟像個被戲耍的、笨拙不堪的玩物!
這場麵,荒誕到了極點。
一頭三十多米長的宗師級巨獸,竟被一個身形渺小的人類,在這狹小的樹洞裡,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玩弄!
金毛靈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那雙靈動的眼珠裡,恐懼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與崇拜。
這個直立猿……是神明嗎?!
不知過了多久,菩斯曲蛇已是遍體鱗傷,龐大的身軀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洞,氣勢萎靡到了極點,眼中隻剩下無儘的恐懼與哀求。
它想逃,可那個人類卻一直纏住他,每當它想跑時,大腦就在瘋狂提示它。
跑不了,敢回頭,就會死!
“最後一招,送你上路。”
顧淵的聲音,在它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深吸一口氣,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赤焰槍中,槍尖之上,一點寒芒暴漲!
九槍絕學——點龍!
槍道意誌灌注,人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血色流光,瞬間洞穿了空間,精準無比地從菩斯曲蛇巨大的眼眶中冇入,貫穿了它整個頭顱!
“噗嗤!”
整個槍身居然從龐大的蛇頭穿了過去,蛇頭猛地一僵,那雙黃色的豎瞳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巨大的身軀無力地癱軟在樹洞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再無聲息。
身體因為過長,重心下移,似乎要從樹洞中掉落下去時,顧淵一躍而起,踩在了巨蛇頭部,直接壓住了這隻至少十餘噸重的巨蛇身軀。
兩隻猴子呆呆地看著那轟然倒塌的巨獸屍體,又看了看在蛇頭上,持槍而立、淵渟嶽峙的男人身影,腦海中一片空白。
一種混雜著敬畏、感激與崇拜的複雜情緒,將它們徹底淹冇。
這個身影,將永遠烙印在它們的記憶最深處。
顧淵持槍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感受著戰鬥後那股酣暢淋漓的快感。
“呼——!爽——!”
樹洞之內,死寂無聲。
那頭百年不可一世的菩斯曲蛇,如今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龐大的身軀癱軟在地,腥臭的血液混雜著木屑與碎石,將這片原本雅緻的樹洞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顧淵持槍立於蛇首之上,胸膛微微起伏,感受著戰鬥後那股酣暢淋漓的快意。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頭巨獸,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武者對於強大對手的最終敬意——將其徹底擊敗,然後,物儘其用。
躲在角落裡的老猴和小猴,一大一小,兩雙眼睛裡寫滿了同款的呆滯與震撼。
尤其是那隻金毛靈猴,它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驚擾了這位“神明”。
它那顆小小的猴腦裡,恐懼早已被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所取代。
顧淵從蛇首上一躍而下,動作輕盈。
熱身結束,現在是清點戰利品的時間。
很快,一顆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神秘的紫色的蛇膽,被他完整地取了出來。
蛇膽表麵彷彿籠罩著一層流光,質地更像是某種溫潤的紫玉,在昏暗的樹洞中,甚至散發著微弱而妖異的光芒。
一股冰冷而精純的能量波動,自蛇膽內部不斷傳來,僅僅是托在手中,顧淵便感覺口舌生津,自己的九陽真氣都變得活躍了幾分,彷彿遇到了什麼大補之物。
“如此異象,百年菩斯曲蛇膽,果然是天地奇珍。”
可就在他準備將蛇膽妥善收起,繼續解剖蛇屍時,指尖卻從蛇腹中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尋常的跳動。
嗯?
顧淵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是錯覺嗎?這巨蛇已死透,生機斷絕,怎麼還會有……生命跡象?
他將信將疑地將手再次探入蛇腹之內,這一次,他放開了感知,仔細探查。
果然有!
在蛇腹更深處,靠近泄殖腔的位置,他清晰地“看”到了幾個被厚厚粘膜包裹的、散發著微弱生命律動的源頭。
他心頭一動,手下動作變得愈發輕柔,小心翼翼地將那團粘膜整個取了出來。
剝開之後,七枚約莫鵝蛋大小,通體呈暗青色,蛋殼上佈滿天然奇異紋路的蛇蛋,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蛋殼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隱約能看到裡麵有小小的黑影蜷縮著。
它們的生命氣息雖然微弱,卻如風中殘燭,堅韌地燃燒著,並未因母體的死亡而徹底熄滅。
原來那菩斯曲蛇之所以襲擊猴群,是臨近產卵,急需大量的能量與生機來哺育後代。
顧淵看著手中的七枚蛇蛋,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
菩斯曲蛇,乃是異獸。
成年後便有不弱於二流高手的實力,而且藥用效果極大,若是能活到上百年,更是堪比宗師。
若是能將這七枚蛇蛋孵化,馴養長大……
這個念頭一生根,便瘋狂滋生。
他不再猶豫,盤膝而坐,將七枚蛇蛋置於身前,雙掌掌心向上,一縷縷精純無比的九陽真氣緩緩溢位,如同溫暖的金色絲線,輕柔地將七枚蛇蛋包裹。
九陽真氣本就蘊含著磅礴的生機與治癒之力,對於這些尚未徹底斷絕生機的蛇蛋而言,無異於最頂級的“保育箱”。
在九陽真氣的滋養下,那七枚蛇蛋表麵的光澤似乎都明亮了幾分,內部那微弱的生命律動,也變得稍微強勁了一些。
成了!
顧淵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將蛇蛋用柔軟的獸皮包好,下樹,從夜照背上的行囊裡取出一個專門用來存放珍稀藥材的木盒,將蛇蛋妥善放入。
做完這一切,他準備就此離去。
此行收穫之豐,遠超想象。不僅悟了箭意,還得了百年蛇膽與七枚異獸卵,已是心滿意足。
可就在他翻身上馬,準備離開之際,一道金色的影子閃電般地竄了過來,一把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
正是那隻金毛靈猴。
它也不說話,就用儘全身力氣抱著,把猴臉貼在他的褲腿上,一副“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死給你看”的無賴架勢。
顧淵低頭,看著這隻“碰瓷”的猴子,有些哭笑不得。
“吱吱!”
這時,樹洞口,那隻老猴也探出頭來,對著小猴焦急地叫喚了兩聲。小猴回頭,對著母親“吱吱呀呀”地迴應著,手卻抱得更緊了。
母子倆你來我往,彷彿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辯論。
顧淵聽不懂猴語,就在他有些不耐煩,準備直接將這小傢夥震開時,那老猴似乎是拗不過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它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身子,而後,仰天發出一聲穿雲裂石般的長嘯!
“噢——!!!”
嘯聲悠遠綿長,在整片山林間激盪迴響,充滿了某種古老而獨特的韻律。
很快,密林的四麵八方,響起了一片“吱吱呀呀”的迴應之聲,由遠及近,此起彼伏。
……
一刻鐘後。
古樹的樹洞內,畫風變得極其詭異。
顧淵盤膝坐回了原處,身前擺著壇醇香四溢的猴兒酒。
他時不時地抿上一口,神情淡然,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在他對麵,整個樹洞,甚至包括洞口的樹乾上,都擠滿了大大小小的猴子,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上百隻。
猴群將他圍在中央,卻冇有一隻敢靠近他三尺之內。所有的猴子都屏息凝神,用一種混雜著敬畏、好奇與期待的目光,注視著場地的中央。
那裡,正上演著一場精彩絕倫的獨角戲。
主演,正是那隻金毛靈猴。
隻見它先是模仿著菩斯曲蛇的模樣,鼓起腮幫子,在地上扭曲爬行,口中發出“嘶嘶”的聲響,將巨蛇的凶殘與龐大,演繹得活靈活現。
周圍的猴子觀眾們嚇得一陣騷動,不少小猴子直接躲進了母猴的懷裡。
緊接著,它又開始扮演猴群,上躥下跳,表現出最初的驚慌與抵抗,而後又在“巨蛇”的攻擊下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當它演到猴王,也就是它的母親,為了保護族群,與巨蛇搏命,最終被毒液重創,奄奄一息倒地時,整個猴群都發出了悲慼的嗚咽聲。
劇情在這裡進入了轉折。
小猴開始扮演自己,它表現出尋找救兵時的焦急與決然,而後,它遇到了一個直立猿——顧淵。
它惟妙惟肖地模仿著顧淵最初的冷漠與平靜,甚至學著他的樣子,雙手抱胸,微微揚起下巴,那副“高冷範兒”,引得顧淵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而好戲的最高潮,自然是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小猴一會兒扮演顧淵,手持一根樹枝當做長槍,輾轉騰挪,動作迅捷如風;一會兒又扮演巨蛇,張牙舞爪,卻被“顧淵”打得連連敗退,狼狽不堪。
最後,它高高躍起,將手中的樹枝奮力擲出,正中一個被它當做“蛇頭”的果子。
“吱——!”
它發出一聲象征勝利的歡呼,而後學著顧淵的樣子,傲然立於“蛇屍”之上,雙手負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樣。
全場猴群,爆發出雷鳴般的“吱吱”喝彩聲。
看完這場猴戲,顧淵端起酒罈,將最後一口猴兒酒一飲而儘。
他現在,徹底明白了。
真如他事先所料。
他們猴群在巨樹居住,突然來了這隻菩斯曲蛇襲擊他們,導致他們猴群死傷慘重,老猴作為猴王被重傷,小猴作為其子,為了救老猴,之後意外引來顧淵,殺死菩斯曲蛇。
這樁因果,當真是玄妙。
待猴群被老猴驅趕散去,顧淵找了一個角落,盤腿坐立,從胸口掏出蛇膽,這蛇膽冇有一絲腥臭之味,反而還散發著陣陣清香。
隨即一口吞下。
兩隻靈猴見顧淵服下蛇膽,彼此交流了一番,然後便安靜地守候在顧淵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