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摸,可把十七給嚇了一跳。
“我頭髮呢……難道是真的?”
十七連忙在自己身上摸摸,果然,臉上是乾淨的!冇有油冇有泥冇有皴!
手上腳上也是乾淨的,脖子和咯吱窩都搓不出來泥條條……最關鍵的是,赤著的腳上,還殘留著無色的膏藥呢!
雖然已經沾了不少灰土,但是十七一摸,還能摸出來那種滋潤滑膩的感覺。
十七驚呆了,趕緊往回跑。
果然,他剛纔被太陽晃眼的地方,雜亂的地麵上赫然有一支竹筒。
十七連忙撿起來,幸好,竹筒的口子上被葉子塞得緊緊的,裡麵的酒冇有灑。
十七心裡又慌又激動,他緊緊抓著竹筒,跑到街上,四處找了起來。
路過一家店鋪時,賴在店鋪門邊曬太陽抓虱子的兩個乞丐瞥了十七一眼。
但十七跟一陣風似的跑過去,兩個乞丐也冇看太清,半晌,一個乞丐才疑惑道:“方纔那是不是十七小子?”
另一個乞丐用指甲蓋背對背撚死一隻虱子,虱子發出清脆的爆破聲,留下一抹暗紅。
撚虱子的乞丐心滿意足地把虱子屍體彈走,隨意道:“應該不是吧,十七哪有那麼白。”
“是嗎?”第一個乞丐心裡也有點拿不準,“但是我怎麼看著長得跟十七挺像的?衣裳都一樣。”
虱子乞丐沉迷於抓虱子,心思不在這個上,隨口道:“肯定不可能是他,他過去的時候我冇看清,但我聞到了,還帶著一股香風呢!”
虱子乞丐很有心得:“香味至少得是錦香閣的,蘭珍鋪的都做不出來這麼香的香粉。”
“好吧,”第一個乞丐聳聳肩,“可能是我認錯了。”
兩個乞丐談論間,又抓了幾隻虱子,正說著,忽然就是一股香風襲來。
虱子乞丐連忙抬頭,還不忘招呼同伴:“你聞聞,剛纔就是這個味兒!”
而後兩人一抬頭,看到的便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隻有聲音是一模一樣的。
“薑頭子,老菜根,你們有冇有見到我師傅?”十七問道。
兩個乞丐啞然,嘴巴不自覺地張大了,半晌不敢吱聲。
十七著急:“我師傅平時不是老在這條街上討飯嗎?怎麼今天冇看到他?”
薑頭子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真是你啊!小十七!”
老菜根更是驚訝:“你小子做什麼去了?洗得這樣白淨!身上還帶香粉味兒!”
一時之間,兩人都忍不住想起來老乞丐們無事的時候喜歡編造的故事,比如老乞丐說有貴人請他吃十八個菜的大餐什麼的。
還有說是哪個小乞丐長得眉清目秀,被富貴人家的小姐看上了,請回去當上門女婿了。
十七雖然年歲小些,才十六七,但是的確生得不錯,這一洗乾淨,更是眉清目秀的。
薑頭子連忙把擋住眼睛的亂髮撥開,湊到十七麵前:“你真被人看上了?”
薑頭子恨不得抓住十七大問特問:“還有冇有人要上門女婿的?看看我吧,我也長得還行啊!就是冇剪頭髮冇刮鬍子,我洗洗乾淨,也好看的……”
十七哭笑不得:“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就是去了一位貴人的莊子上,貴人請我吃了一個那麼老大的包子……”
十七比劃道:“足有我臉那麼大!”
“還有好幾塊用雞蛋和白麪做的雞蛋糕,我這輩子都冇吃過那麼香甜的雞蛋糕,你們知道有多少嗎?是用這麼大的鐵盆裝出來的!”
十七興奮地比劃著。
但薑頭子卻陡然失去了興趣:“切!你這是跟你師傅學的吧?他就是成天叨咕叨咕說他年輕的時候被貴人請去吃席……你這套,還冇有你師傅編得好呢!”
“不是編的,是真的!”十七忙道。
“行行行,不是編的,是真的,是真的,行了吧?”薑頭子興致缺缺地坐回牆根,繼續抓虱子。
老菜根卻是拉著十七看了半天,有些驚詫:“你這頭髮……剃了啊?”
十七點點頭:“貴人讓剃的,剃了給飯吃。”
老菜根恨鐵不成鋼:“傻十七啊!你被人戲弄了!身子頭髮,都是、是父母給的,怎麼能剃頭呢!彆人是哄你騙你剃的?還是打你逼你剃的?你給我說說,是哪家的狗東西,老子們今天去掀了他家!”
十七連忙搖頭:“不是不是,不是彆人哄騙逼迫我剃的,是我自願的……”
“為哪般?”
“因為她們給我吃的,那麼大的肉包子呢!”十七脫口而出。
然後就是一頓,完了,這下更解釋不清楚了……
果然,十七迎來的,是老菜根越發恨鐵不成鋼的斥責:“十七啊十七,你糊塗啊!我們雖然討飯,但是得有骨氣啊!”
十七心累:“……算了我跟你們說不清楚,我師傅呢?有冇有看到我師傅?”
剛纔十七打這頭找起,已經跑完了一條街,從頭跑到尾,都冇看到老乞丐。
老菜根歎息道:“你師傅冇瞧見你,就找人問來著,在西街那邊問到有人看到你被不知道哪家的家丁驅趕打罵,你師傅尋你去了。”
但十七被追趕進死衚衕之後,就去了山莊,老乞丐自然找不到十七。
老乞丐怕十七被家丁綁走打死了,還去找人要說法,自然是被人罵了出來。
不過人家也說得很明白:“呸!我們綁他?我們打他都怕臟了手!你們自己跑了,還想來我們這裡胡攪蠻纏,滾滾滾!誰知道臭老鼠掉進哪個茅坑裡了!”
老乞丐聽了,“呸”了一聲,罵了兩句回去,但是心裡也安定下來,聽人家這麼說,十七應該是冇挨什麼打,跑掉了的。
隻是一直找不見人,老乞丐就越找越遠。
老菜根和薑頭子說:“估摸著西街已經找完了,可能去東市了。”
十七聽了,又趕緊往東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