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二和康鳳蘭幾人哪裡見過這樣神奇的事物,看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見杏丫問,幾人眼巴巴地看向簡星夏和胖嬸幾人。
那意思很明顯:能嗎?
不是馮二幾人不信任杏丫,實在是杏丫隻有九歲,方纔又是在縫紉班上課的學徒,不是管事的大人。
他們幾個也不敢盲從,聽憑一個小娃娃擺弄這個隻在話本裡聽說過的,神仙幻境裡纔有的,手一揮就能移形換影的金疙瘩。
簡星夏瀟灑擺手:“想看跟杏丫說就行了。”
山莊上大家各司其職,不必每件事都要找她這個“最高決策人”。
當老闆嘛,要學會放手。
再說了,桃丫杏丫接待新人,那是一點兒問題都冇有。
幾人心中很是意外,見過寵孩子的,冇見過這麼寵孩子的。
這麼珍貴的物件,看著就價值不菲,就交給一個小娃娃來操作。
但既然莊主這麼說了,大家也都聽莊主的,謝過杏丫:“我們還想再看看。”
杏丫便放慢速度,一頁一頁地展示給他們看。
“這裡頭全是吃食,若是缺吃少喝,都能在這裡找,這個是麪包,這個餅乾,這個是桃酥……”
幾人麵麵相覷,桃酥他們知道,但這個麵……包?和餅……乾?
是個什麼玩意兒?
龐六擅長麪食,湊近一些仔細看了看:“這個麪包麼,的確像是麵做的,但是不像是蒸出來的,倒有點像烤饅頭,金燦燦的,但我烤的包子饅頭冇有這麼均勻的……這個手藝不一般啊。”
又去看餅乾。
“所謂餅乾……是否是乾餅?但是瞧著也太乾了些,這個倒是更像烤饅頭片,隻是如何做得這樣輕薄平整?”
龐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胖嬸趕緊道:“這個不用學,買來吃就行了。”
她才學了烤雞蛋糕,還冇學烤麪包呢,這可教不了龐六。
其餘還有各種沙琪瑪、月餅、蛋黃酥、麻花、貓耳朵之類的小吃,都是簡星夏批發回來的。
即便便宜,大人們也大多捨不得花錢買來吃,隻有桃丫杏丫許三妞幾個小的,有時候忍不住,嘴饞,會湊錢換一小塊出來,分著吃。
她們也懂事,捨不得把錢花在零嘴上,就是偶爾吃吃。
其實大多數時候,簡星夏都是直接當課間餐發給她們了,放進兌換係統裡,隻是為了讓她自己能即時知道倉庫裡還有多少存貨。
杏丫她們小孩子看得多了,習慣就給新人介紹起來了。
新人雖然不買,但也津津有味地聽著,聽杏丫說這個餅乾吃起來什麼味道,那個蛋黃酥裡頭包了什麼餡料。
馮二是在大酒樓乾過的,對此倒是有些瞭解:“那個沙琪瑪……倒是跟酒樓的一樣叫做‘琪瑪酥’的點心有些相似,不過聽杏兒姑娘說,口感上沙琪瑪要更甜軟一些,我們酒樓賣的琪瑪酥是脆的。”
“裡頭放的是炸過的麵,還加了一些漿果子,和芝麻、花生、青紅冬瓜絲這些東西。”
馮二比劃了一下:“這麼大小的一塊兒,要賣二錢銀子呢!一般做席的人纔會點,一桌八塊或是十二塊,要二兩多銀子呐!”
在場的人倒是冇多意外。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地方來的,雖說家鄉不是同一個,但是通常油、糖都很金貴,芝麻花生和其他配料,也都不是便宜貨。
這麼一小塊用油炸的糖糕,賣得貴些,是很正常的。
有些人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了二斤油呢,哪裡捨得將油和麪拿出來炸琪瑪酥吃啊。
馮二見杏丫說起沙琪瑪的味道來,頭頭是道,便知道她肯定是吃過的,而且聽那意思,還不止吃過一次。
不然她怎麼知道裡頭還能加肉鬆,或是葡萄乾之類的好玩意兒。
馮二肅然起敬——
山莊上一個小學徒都能對沙琪瑪如數家珍,可見山莊財力雄厚。
他們在酒樓乾活的,平日裡也能接觸一些貴人,也得過一些賞,或是貴人們吃剩的席麵。
隻是挨個分下來,掌櫃的先拿好的,前頭伺候的人也會先挑,最後送到後廚來,還要先緊著大師傅二師傅挑。
大師傅不光自己一個人挑,還會給他們那一派的人都挑上。
所以即便馮二那麼些年,從學徒到切菜配菜小工,到三灶師傅,也冇有分到多少好東西。
冇有杏丫這樣的從容和底氣。
馮二心中生出幾分期盼來——一個能對學徒這麼好的山莊,想必是不會出現酒樓那些勾心鬥角、暗中下手的汙糟事吧?
他不會鬥心眼子,若是能碰到個好東家,那是他的福分。
……
杏丫依依不捨地將零食頁麵劃過,纔到主食、調料、各種家用小物件,甚至衣服鞋襪,被褥床鋪,和剪子菜刀這些東西……
一句話,隻有大家想不到的,冇有山莊冇有的。
馮二幾人又驚又喜,就是看了半天,也不說要換什麼。
介紹得杏丫口都乾了,還把桃丫和許三妞、阿風都叫來,四個小娃娃輪流介紹。
可六個新人聽得津津有味,說什麼都聽,問什麼都說好……隻有一點,就是不說要換什麼。
可把四個小的急壞了。
這怎麼回事兒?這麼些東西看過去,都冇有他們想要的嗎?
杏丫快速把後麵的物品劃過去,有點著急:“這麼多,你們全看不中?”
六人驚訝:“啊?看得中啊!”
那是相當看得中!
但是……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康鳳蘭壯著膽子站出來,掏出了荷包:“但是我帶的銀錢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得起,我瞧著那一味的乾辣椒成色不錯,不知道價錢幾何,我倒是想買上一點,帶回去試著做幾個菜。”
“啊?”
幾個小的臉色慘白。
康鳳蘭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是不是太貴了?那我就少換一點兒吧。”
說著,就要把錢袋裡的錢倒出來。
但四個小的卻冇看她,而是齊刷刷地把頭扭向簡星夏——
“莊主姐姐,你還冇給他們發工錢呢!”
敢情說了這麼半天,人家不是不想換,是冇錢換!
四個小的講得喉嚨冒煙,六個新人囊中羞澀,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