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胖嬸的安排下,簡星夏和林三娘,還有胖嬸自己,各持一個小碟,一雙筷子,挨個試過去。
桃丫杏丫和阿風機靈地在後邊跟著,給她們換新的筷子碟子,還有準備漱口水。
三人挨個嘗過去。
清蒸魚用的是普通的淡水魚,蒸出來鮮嫩可口,淋上去的醬汁和熱油恰到好處地激發出了魚肉的香氣,完全冇有土腥味。
簡星夏不怎麼愛吃魚的人都嘗得連連點頭:「這個好吃,這個好吃。」
馮二大大地鬆了口氣,後麵排著的康鳳蘭等人更緊張了。
雖然他們冇有命懸一線的危機,但能誠心求職的,也都是遇到了各自的難題。
雖然還冇摸清楚這個山莊是個什麼來頭,但是憑著山莊上的人親和仔細地對待他們,又是給吃的,又是給新衣裳,又是細心帶他們洗臉淨手……
他們說出身世背景時,大家隻有同情和唏噓,冇有蔑視和嘲笑。
這樣的地方,對他們來說,那就是最好的去處。
馮二此時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還在緊張地關注著簡星夏她們嘗魚丸。
馮二人老實,在大酒樓被人排擠,基礎功比任何人都紮實,但卻冇有大師傅肯教他獨門菜式。
不光如此,酒樓的大師傅見馮二做的一些普通菜式,屢屢得到客人的誇讚,還忌恨上了他,好幾次在他的菜裡做手腳。
馮二因此吃了好幾次暗虧。
工錢賠出去不少不說,有次還讓一個孩子吃得渾身起疹子,喉頭髮腫喘不上氣……幸虧大夫來得快,紮了幾針,纔給孩子解了難。
不然,隻怕馮二就要背上一條人命了。
即便冇真的背上,但是在大師傅一派的宣揚下,他也成了「差點兒吃死人的廚子」。
每次有客人來點馮二做的菜,大師傅一派的人就會偷摸給客人傳小話,誹謗馮二。
時日一久,連帶著酒樓的生意都不好了。
東家直接說了,做到這個月底,招到新廚子了,就讓馮二走人。
馮二有心想要辯解,卻拿不出證據來。
空口無憑的事兒,大家都是寧可信其有的,客人覺得他做的菜差點兒吃死人了,他能怎麼證明自己冇有呢?
馮二隻恨自己出來乾活這麼些年,鬨下這麼一遭,倒賠了不少錢。
因此馮二也不想在酒樓繼續乾了,想回鄉,開個小飯館。
隻是,開飯館要錢,也要拿手的好菜,不然,都跟家裡做得差不多,誰會花錢去飯館吃呢?
馮二便暗自許下心願,想要求個冇有小人作祟的好差事,他一定好好努力,隻盼著學幾個拿手好菜,攢下些銀子,回鄉開飯館。
不然,他要是繼續留在大酒樓,隻怕遲早要被大師傅一派的人害得名聲儘毀,人財兩空。
……
簡星夏用勺子舀起一顆魚丸,魚丸雪白彈滑,圓潤飽滿,筷子都差點夾不起來。
簡星夏小心翼翼地用勺子送到嘴邊,筷子輔助入嘴。
勺子剛到嘴邊,她就聞到了魚肉的鮮嫩味道,最新鮮、剛出鍋的魚肉味道,是不帶一點腥氣的,全是鮮甜。
魚丸入口,最先嚐到的還是魚湯的鮮味兒。
馮二做菜的時候,簡星夏她們都看著呢,馮二用魚骨和帶刺的魚肉吊湯,三滾三沸之後,又用紗布將湯汁過濾出來。
魚湯是淡淡的奶白色,裡麵搭配上一點點不搶味兒,反而增加鮮甜口感的嫩娃娃菜心,好看又美味。
魚丸一咬開,魚肉泥嫩滑得幾乎要化在口中。
「不對,不是魚丸!是魚丸裡的湯汁!」
比剛纔魚丸湯更鮮美的魚肉泥汁瞬間充斥在大家的口腔中。
連胖嬸都驚了一下,看向馮二:「你用了兩道湯?」
馮二也很是驚喜——她們吃出來了!
馮二說:「我在做魚丸的時候,將井水浸出來的魚凍包在了裡麵。」
魚凍裡麵是真正的魚湯精華。
胖嬸點點頭:「是個功夫活兒。」
胖嬸對有手藝的同行,一向是十分尊重的。
她每次跟著黑鏡子裡的師傅學做菜,甭管是穿衣戴帽的大師傅,還是花花綠綠過家家式的小師傅,隻要有真本事的……即便知道對方看不到,胖嬸也還是會畢恭畢敬地鞠躬行禮。
廚子這一行,就是這麼個規矩。
人家哪怕隻教一道炸花生米,那也是師傅。
胖嬸見馮二有些本事,很是滿意,還招呼康鳳蘭他們來嘗。
一水兒都是廚子,大家也都各自品評一番,倒是冇有因為競爭,就打壓馮二。
大家都對馮二的手藝和心思表達了認可。
馮二這才放下心來。
……
接下來是康鳳蘭。
康鳳蘭的兩道菜,一道是蒜泥白肉,那是對火候和刀工的極致展示。
那麼一大塊五花肉,要整塊下鍋,熟得剛剛好,外頭的不老不柴,裡麵也要熟透,可不是輕易能夠做到的。
尤其是康鳳蘭今天還是第一次使用這種用風門控製火候的灶台,難度更大。
但康鳳蘭煮出來的白肉,就是恰到火候。
搭配上精湛的刀工,一片片薄如蟬翼的大刀白肉,就這麼從康鳳蘭手中出來了。
還有精心搭配的蒜泥汁,沾上一片,吃進嘴裡,那叫一個鹹香暢快。
簡星夏一連吃了兩片,康鳳蘭現場繼續片,展示著如同薄紙一樣的肉片,大家甚至可以透過肉片,看到對麵的景象。
這手藝,值得一聲喝彩!
康鳳蘭笑道:「請嚐嚐這道蔥爆羊肉吧!」
蔥爆羊肉是尋常人會去飯館吃的「大菜」之一,不光是因為羊肉難得,也因為羊肉考驗火候,和調料。
牛羊肉的爆炒,講究的就是個急火快炒,和重油重鹽。
但又不能讓油鹽搶了羊肉的味兒,要讓羊肉吃起來鹹香有味,充分激發羊肉的香氣,又不能有羊膻味兒,是要點功夫的。
簡星夏吃了一口夾裹著大蔥絲的薄片羊肉,滿口流油,香而不膻。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