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榮心中是害怕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竹林本就多鬼事,她這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山莊,不可謂不忐忑。
但聽到「竹編」兩個字,她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真能學竹編?」
「真能。」
那就夠了。
巴榮同其他五人一起坐進了明亮寬敞的課室。
方纔那位公子站在課室中間,拿起竹子,跟他們講竹編的起源……
巴榮的心往下沉——這位韋公子說是教竹編,結果恨不能從幾百年前說起。
這架勢,他不會也像村裡的範家一樣,拖拖拉拉,說上個好幾年吧?
巴榮心裡正忐忑呢,門口就來了位年輕女子。
女子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秀氣的眉毛皺起來,輕輕咳嗽一聲。
正滔滔不絕的韋公子回頭一看,頓時偃旗息鼓。
再轉回來,說話就直白多了:「那我們先從如何挑選竹子講起……」
巴榮鬆了口氣,再看向門口,年輕女子已經不見了。
韋公子講課雖然容易打岔,總是動不動就說起什麼典故、什麼詩詞來。
但他教得的確不錯。
巴榮記得,小姑子去範家學手藝,給範家的人做了一年的飯,洗了一年的衣裳,都沒能辨認清到底要用什麼竹子——
範家的學徒有二十餘人,範家平日裡就讓人砍竹子,不管什麼竹子都砍回去。
然後他們自個兒挑選材料,剩下的,都用來燒火。
靈兒一開始還想反向辨認一番,但後來發現,範家兄弟仗著學徒多、賣力氣的人多,什麼竹子都燒。
人家根本不在乎, 反正這麼多學徒,也沒幾個能著手編竹器的。
他們根本不怕沒有原料做竹編。
但巴榮才來山莊第一天,這位韋公子就教他們辨認竹子了。
雖然巴榮幾人很快發現,韋公子教的是那些編織著玩兒的小玩意兒。
但是韋公子在講挑選竹子的時候,每種竹子如何辨認,砍伐回之後如何進行殺青、鞣製、碳化處理,都會講。
巴榮不敢置信——她才來一日,就能憑著韋公子的講解,區分出七八種屋後的竹子了。
這山莊是教真本事的!
巴榮心中又驚又喜,雖然一天的課上下來,她隻學會了編竹環,但,她確確實實學了一些真東西。
這可比範家教的好多了!
巴榮此刻隻擔心,不知道這樣好的學藝之處,費用幾何。
她今日出門也沒帶錢,家裡給小姑子靈兒辦喜事,銀錢本就不趁手,隻怕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來。
巴榮又高興又擔心,提心弔膽地上了一天課。
等到放學的時候,又聽那位年輕的莊主說,來山莊學藝,不光不收學費,還給發工錢。
巴榮簡直不敢置信。
她都懷疑自己已經被竹妖迷惑了,頭腦發昏,在做夢了。
等她真真切切地帶著一塊紅布,一卷紅繩,還有一包針線,回到竹林裡的時候,她才確定剛纔不是一場夢。
她揣著東西,憑著記憶往竹林外跑。
這一次,竹林沒有鬼打牆了。
按照往常走的方向,很快就出了竹林。
她家靠近竹林,一鑽出來,就看到了自家的屋頂,還能聽到家裡的雞叫聲。
她欣喜地揣著東西回家,還沒到家門口,就聽到門口的嬉笑聲。
「萬靈兒,你怎麼不去我家當學徒了?我娘還說呢,你要是在我家多做幾年,等到你成親,他們還給你備上一份嫁妝呢!」
萬靈兒漲紅了臉:「誰要你們家的東西!」
範家的幾個小的笑嘻嘻的:「你不要?那你有什麼嫁妝?你們家這麼窮,要是不來給我們家幹活,你就要空著手嫁人咯!」
「你管我空不空手!」萬靈兒豁出去「呸」的一聲,「我就是空著手,也不要你們家的東西!你們家說話不算數,就是誆人給你們家幹活去的!我不上你們的當!」
巴蜀之地女子本強,萬靈兒就算是性子靦腆的,也不會任由別人欺負到頭上。
她啐回去,但範家同村裡的其他幾個同齡少年卻是得意洋洋——
他們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越發肆意譏笑起來。
「喲,空著手嫁人啊?好厚的臉皮啊!」
萬靈兒心中不忿,但她也著實無奈——蜀地重女,女兒出嫁,家裡備的嫁妝比彩禮還厚幾分呢,就是給女兒撐腰,想著女兒去婆家不必受人欺負、被人看輕的。
可這對萬家來說,的確是難事。
萬靈兒的爹孃人老實,家裡的地不好。
勤勤懇懇勞作,也隻夠一家吃喝的。
萬靈兒的兄長為了掙錢,出遠門給人當學徒去了,家裡實則是嫂子巴榮當家。
萬靈兒跟嫂子親近,不願意嫂子為難,便從未說過嫁妝的事兒。
她心裡想著,等嫁了人,她必定也要跟嫂子一樣,勤勤懇懇幹活,同夫家好好相處,想必夫家不會挑剔她沒嫁妝的事兒。
可畢竟還是十來歲的女孩兒,麵皮薄。
被人笑到眼跟前,萬靈兒還是紅了眼眶。
範家那個智力「超群」的矮冬瓜範老五吸著鼻涕說:「本來三哥說了的,你家窮,沒嫁妝,對我們家沒幫助。」
「但是吧,我三哥說瞧著你長得好,願意娶個便宜媳婦兒,結果你不聽話,非要跑。」
範五伸手抹抹鼻涕:「我瞧著你也不差,實在不行,你嫁給我吧!」
說著,伸手在衣服裡掏掏,掏出一塊紅布來:「這麼艷的紅布,你沒見過吧?你嫁給我,這塊紅布給你當嫁妝!」
巴榮從側麵的菜地繞回來,全聽見了。
氣得她抄起菜地旁澆水的糞瓢,舀上一瓢瓦缸裡的汙水,就朝著村裡那幾個說閒話的半大少年潑過去。
「放你孃的狗屁!我家靈兒就是不嫁人,也不嫁你們家!尤其是你這頭蠢豬!」
幾人連忙散開,這潑灑的雖不是糞水,但地頭的水缸也未必多乾淨。
泛著腥臭的汙水盡數潑到幾人身上是。
範五一怒,去抓身後的人:「姐!她說我是蠢豬!」
範四更氣:「她又沒說你是蠢豬!你上趕著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