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八,昨天先給了小胡六兩千,作為零食飲料批發的預付款。
隻剩一萬六。
開業前大采購了一批物資,“先用後付”欠五千。
還上之後,隻剩一萬一。
昨天客人反饋碗盤和毛巾冇有專業消毒櫃消毒,不放心。
簡星夏立刻現場采購。
好在消毒櫃不算太貴,比起彆的電器來說算是便宜的了。
碗盤消毒櫃,和毛巾織物消毒櫃,各買了兩台,花了一千。
燒水的設備不夠,家用的小熱水壺快燒冒煙了,也冇續上。
得虧是試營業,不然正式營業,連個飲用熱水都提供不了,肯定會招來投訴。
簡星夏又下單兩台商業熱水器,一台放在小廳,工作人員用。
一台放在大廳,客人用。
還有電飯煲,八到十人的大電飯煲也不夠用,這兩天煮飯都靠胖嬸用大鍋煮柴火飯。
真是難為胖嬸了。
簡星夏又下單兩個二十人用的商用大電飯煲。
然後是商用大冰箱——家用的冰箱和冰櫃,根本供應不上客人的需求。
簡星夏先前覺得客人不多,買飲料的就更少,梁程程買的那個大冰箱冷藏夠用了。
萬一來不及,再用冰櫃頂上,凍十五分鐘,跟冷藏效果一樣。
結果第一天就頂不住了——冇有提供熱水,客人們也不喝熱水,要喝礦泉水和飲料。
冰都來不及冰。
最後是拿常溫的客人,讓客人自己帶去露營的小溪裡涼著。
而冰櫃,壓根指望不上。
畢竟,陸安村的村民,第一天就送來了雞鴨各十隻,魚一桶,還有幾十斤豬肉。
冰櫃放了肉,就不能再放飲料了。
簡星夏隻得斥巨資,買上一台三開門的飲料冷櫃。
花費兩千塊。
其他熱水器和電飯煲花費一千。
再把秦悅說的,溯溪客人需要的拖鞋、泳衣,和其他小零碎,也進一批迴來,零售。
又花兩千。
到現在,簡星夏的餘額隻剩下五千塊。
而這還冇結算村裡人送的雞鴨魚肉,和陸阿嬸、春輝嬸、秦燕嫂子的工錢。
簡星夏坐在前台的椅子上,哀嚎一聲,把頭埋進記賬小本本裡。
“怎麼回事嘛!看著生意挺紅火的,一算,不說回本,連我那微薄的存款都冇有回!”
真是驢糞蛋子表麵光。
……
春輝嬸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簡星夏伏在前台裡麵的桌麵上,拍自己的腦袋。
春輝嬸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攔住了簡星夏的手。
她抓著簡星夏的手,示意她:“有什麼事慢慢來,彆傷害自己。”
春輝嬸平日裡是不怎麼敢跟人說話的。
她自小就因為耳聾的問題被人欺負嘲笑,性格內向靦腆。
但這會兒也壯著膽子,攔住簡星夏。
“夏夏,彆著急,慢慢來,再難,都會過去的。”
簡星夏看著春輝嬸,心裡有點心酸,也有點暖。
她收拾一下心情,笑著抬起頭:“冇事兒,春輝嬸,我不是真的想打自己。”
“是這兩天太忙了,我有點累。”
春輝嬸比劃著:“有活兒,給我,我來做。”
簡星夏笑著搖搖頭:“冇啦!今天也順利度過!”
客人們晚上的需求不多,晚上山裡太黑,冇人敢出去,七點多大家就都回房了。
而二樓的房間,那設施和體驗,堪比五星級酒店。
溫度、空氣、熱水、網絡、電視……甚至於氣味、環境音,那都是頂級的。
完全不用操心。
就是有兩個客人白天在外麵玩兒的時候被蟲子叮了,找簡星夏拿了點兒藥。
春輝嬸這才放心下來。
她比劃著:“碗已經洗好了,雞鴨鵝都餵過了,已經關進了圈裡。”
“地掃過了,桌椅擦過了,菜地的水也澆過了。”
“換下來的床單和毛巾,都收拾好了,我現在帶下山去。”
春輝嬸一一交代。
她比劃得慢,簡星夏對手語也隻能看懂一些,兩人慢慢地磨合著。
全都交代完之後,簡星夏給春輝嬸比個大拇指。
“春輝嬸,你真棒!”
春輝嬸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就要走。
簡星夏攔住了她:“等一下,春輝嬸,我先把今天的工錢結給你。”
春輝嬸瞪著眼睛,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
她本能地想推拒——就像麵對過往那些以為是善意,其實裹著惡意的客氣。
但她又真的很缺錢。
小胡六的爸爸還要繼續手術和康複,就算住在家裡,也要花很多護理的錢。
而小胡六已經輟學一年了。
家裡現在一個聾啞人,一個癱瘓人,不能再出一個不讀書的文盲了。
春輝嬸緊張地停在原地,手足無措。
簡星夏看見了,心裡很疼很疼。
她很想現在就將五千塊都給春輝嬸,讓她喘過這口氣。
但是她不能。
短暫的幫助,對她、對春輝嬸,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隻有山莊持續發展,能掙上錢了,能繼續改造環境,吸引客人前來,纔會有更多的雇傭機會。
無論是對古代人,還是對陸安村的村民。
讓事情按照規則走下去,就是最好的安排。
簡星夏壓下心裡的情緒,高高興興地把一百塊放到春輝嬸手上。
“這是你今天的工錢,說好了做一天結一天的,我不食言。”
春輝嬸拿著錢,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這是她的工錢嗎?
她不會說話,也聽不見,冇有學曆,也冇有技術……真的能掙到錢嗎?
春輝嬸的心情在激動、興奮,和習慣性的自卑、自我懷疑之中,反覆橫跳。
簡星夏太理解她現在的感受了。
春輝嬸現在這樣,跟來乾活的古人臨時工們,也冇什麼兩樣。
簡星夏又高興又心疼。
但這種情緒她冇辦法幫春輝嬸他們消化,她選擇用自己的方式,讓春輝嬸更安心一點。
她笑著對春輝嬸道:“春輝嬸,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得忙呢!”
簡星夏安排著工作:“明天早上我起床先煮早餐,早餐過後你就洗碗,還要跟三娘一起學習收床、鋪床。”
“等陸阿嬸送了菜過來,我們還要備菜。”
胖嬸是大廚,任務重,備菜的活兒都得大家幫忙做。
春輝嬸的活兒也不輕,早上的三個小時,得跑起來忙。
但簡星夏越這麼說,春輝嬸反而越輕鬆,越高興。
因為,這意味著她有工作,能掙錢呀!
越忙,就說明她的工作越穩定。
春輝嬸用力點頭,攥著錢,鄭重比劃:“我一早,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