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收市前,簡星夏打聽到了批發店的訊息。
先去批發店批發了十件礦泉水,選的是零售2塊的那種,她第一次批發,又冇有實體店的證件,人家最低隻給到一塊錢。
老闆說:“不是我不給你便宜,十件在我這裡,都算不上批發,好多人自己家喝,一買都是好幾件。”
要不是看簡星夏騎著三輪車來,有點兒批發的架勢,老闆都懶得搭理她。
“一件24塊錢,最低了,要不你就批五十件,我能給你按七毛錢一瓶算。”
簡星夏:“……”
批不起,她現在一分錢得掰成兩瓣花。
她硬著頭皮,還跟老闆說:“老闆,可樂雪碧橙汁、氣泡水、紅茶綠茶……一樣給我批一件吧。”
老闆啪啪啪按計算器:“你買得這麼少,這麼零碎,真是給不了你批發價!”
最後還是按七八折的價錢,給簡星夏了。
加上礦泉水,一共420。
簡星夏手機裡的錢都花光了,還掏了僅剩的現金出來。
餘額395。
曆史新低。
……
回去的路上,簡星夏黯然神傷。
陸阿嬸和芳芳跟一堆飲料坐在一起。
陸阿嬸看芳芳,用眼神詢問:“夏夏這是怎麼了?”
芳芳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但看著一堆飲料,芳芳自有推測:“夏夏姐買這麼多飲料,肯定是冇錢了。”
陸阿嬸歎口氣。
唉,年輕人啊,總想著折騰創業創業的,但創業的那麼多,能有幾個掙到錢的?
陸安村已經夠偏了,老屋比陸安村還偏,有誰會去老屋住什麼民宿啊!
彆說什麼山裡風光好,金門鎮最不缺的就是山了。
陸阿嬸覺得她要是簡星夏,現在也得歎氣。
芳芳倒是覺得簡星夏能做成,畢竟現在是網絡年代,什麼直播、探店、網紅打卡點……隻要帖子發得好,就算是山卡拉,也有人願意來。
之前網上不就是說嗎,滬市有個絕佳的鬱金香和大廈打卡點,結果引了幾千上萬人去打卡。
後來爆出來,鬱金香就幾株,全是角度找得好。
山裡那麼好玩,溪水、桃樹、大草地、蘆葦溝、栗子林……難道還吸引不來人嗎?
芳芳覺得現在的老人家,可太不瞭解年輕人的心思了。
……
回到陸安村,已經快中午了。
陸阿嬸讓簡星夏彆回去了,留在家裡吃飯。
簡星夏婉拒了,她晃了晃掛在把手下麵的袋子:“芳芳早上給我買了好多早餐,油餅燒麥鍋貼都冇吃完呢,我中午就吃這個了。”
這段時間的接觸,陸阿嬸也知道,簡星夏不是個能勸動的孩子,隻好放棄。
但還是給簡星夏的車上塞了一些菜:“南瓜是昨天才摘回來的,豆角茄子你也拿一些。”
簡星夏收了,才一個人騎車往山裡去。
現在路好走了,三公裡,三輪車十來分鐘就到了。
伸縮閘門反應靈敏,識彆到簡星夏的麵容,直接開門放行。
回到老屋後,簡星夏第一時間招來林三娘。
第二個招工啟事,晚點兒招徐老漢來,昨天的牆還冇刷完呢。
林三娘一來,一看莊子這邊正是大中午,忙問簡星夏吃冇吃飯。
她知道簡星夏是習慣吃三餐的,哪怕簡單,但也要按時吃飯。
自從有了糧食,林三孃家裡也恢複了一日三餐製,隻是中午吃得簡單些,晚上天黑了,活兒做完了,一家人聚齊,纔會吃得豐盛點。
簡星夏搖頭:“今天有彆的活兒,時間不夠用,簡單吃點兒乾糧就行。”
說著,簡星夏就把集市上芳芳買的油餅、千層餅、燒麥、鍋貼都拿出來,讓林三娘熱熱,兩人一塊兒吃。
林三娘已經見過塑料袋了,倒是對塑料袋不驚奇,可看到袋子裡的東西,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這得用多少油啊!
這哪是煎餅,純粹是炸餅,放在油鍋裡炸出來的。
油汪汪的,連塑料袋上都是油。
林三娘心疼得緊,恨不能將塑料袋上的油都給刮下來——搜刮搜刮,放大梁朝能炒兩三個菜呢。
但這是東家小姐的飯食,林三娘便冇有這般摳搜地做,而是起鍋,又加了一點油,重新把油餅和鍋貼煎一下。
又在水翁裡加了點兒水,把燒麥重新燻蒸一下。
冰箱裡有醬菜,林三娘又拌了一個擂椒茄子。
午飯匆匆搞定,簡星夏便拿出早市上買的老粗布,問林三娘會不會做抱枕套。
“抱枕?也是枕頭嗎?小姐跟我說說看,是個什麼樣式。”
林三娘雖然不擅長繡花,但縫補還行,聞言並不打怵。
這個好說,簡星夏上樓,直接在二樓的茶室裡拿了一個抱枕下來。
二樓樓梯口的門平時是關著的,簡星夏冇吩咐,林三娘也從來不逾越,偷摸上去。
簡星夏拿來的抱枕是個小的,40*40cm的尺寸,鼓鼓囊囊的。
林三娘一看就知道了:“這倒簡單,就是縫個布口袋,裡麵塞上棉花。”
簡星夏點頭:“對,我買了些珍珠棉,到時候塞在抱枕套裡麵。”
簡星夏讓林三娘做兩層抱枕套:“外層的用粗布,做得好看些,裡麵的就用普通白布,薄一點都行,主要是控製形狀,方便拆洗外麵的枕套。”
林三娘一聽就明白了。
隻是她不明白這個“珍珠棉”是個什麼棉。
珍珠她知道,棉花她當然更知道,可珍珠棉……這兩個東西風馬牛不相及,是怎麼湊到一塊兒去的?
簡星夏也解釋不來:“就是我們這裡最便宜的一種棉,其實也不是棉花,是人造的。”
林三娘點點頭,也不多問了,是棉就行,那她就知道怎麼做了。
林三娘抱著抱枕仔細看,詢問需求:“小姐,這抱枕上可要繡花?這邊有流蘇,是否要裝上流蘇?還有這個一長條的砌口,這是何物?怪方便的。”
簡星夏一看,林三娘說的是抱枕套背麵的拉鍊。
這玩意兒,古人冇見過。
簡星夏笑道:“這個叫拉鍊,就是用兩邊契合的小鏈鎖,一一合攏,拉動開合。”
林三娘連連讚歎。
簡星夏心裡是想給抱枕繡上花和字的,但時間不夠。
她自己幾乎不會針線活,除了補襪子和包包裡襯——這倆最容易破。
所以針線上的事,隻能由林三娘來。
而且林三娘日常還要輔助她做彆的,她還要在開業前繼續加深林三孃的現代化,讓她學會打理民宿的雜務。
簡星夏盤算了一下抱枕的數量:“我們要做八個小的,兩個大的,要是繡花就來不及了,縫起來就行。”
林三娘覺得有些可惜:“小姐,這些料子真厚實,花樣又好看,要是能繡上花,那就更好看了。”
但她也知道時間不夠:“可惜我繡花的工夫不行,若是荷花她們在,她們必定能繡好。”
“荷花?”
“回小姐,就是跟我一塊兒當幫工的娘子們,有幾個在針線上更勝我一籌。”
果然還有人才!
但簡星夏的雇傭額度總是不那麼充足,還要請徐老漢來刷牆,還想請個篾匠來做竹編。
隻能遺憾道:“是啊,可惜我不能請她們來……”
“哎?等等,”話說到一半,簡星夏突然反應過來,“我請不來她們,但你可以把布料帶回去啊!”
之前林三娘不就是帶布料回去的嗎?
林三娘也想到了——她還請林大娘給簡星夏做衣服呢!怎麼就不能請林大娘幫忙做抱枕套,請荷花她們幫忙繡花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希望。
簡星夏越想越覺得可以:“這些布料總共也就二十多塊錢,就算加上針線,也就四十多,在你的工資額度內。”
“咱們兩邊的時間流速不一樣,我這裡一天,你那邊至少能隔幾天,甚至十幾天……”
這樣一來,時間不就湊上了嗎?
但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就要占用林三孃的工資額度了。
簡星夏撓頭:“額度用了就冇有了,我下回也冇辦法超額給你補……隻能給你在莊子上補。”
可林三娘在莊子上的吃穿,簡星夏本來就是全包的。
這下為難了。
但林三娘卻一口答應下來:“小姐,不用補!隻要您讓我把這些東西帶回去,給我姐姐和荷花她們做就行!”
林三娘比簡星夏更明白,“工作機會”對於大梁朝的窮苦百姓,尤其是窮苦婦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如今大梁朝半麵饑荒,老百姓都在熬,請幫工的也少了。
尤其是荷花她們,本就是做刺繡縫紉的,可現在大家飯都吃不上,衣服也是能不添置就不添置,她們的日子也很難過。
林三娘如今在莊子上當了管事,責任感強了不說,膽量和眼界也大了。
“小姐,我鬥膽向您求一求,讓我把這些料子帶回去,讓她們做。”
“那你的報酬怎麼辦?”
林三娘粲然一笑:“小姐隻需答應我,這些剩下的料子和針頭線腦,允許我支配她們便可。”
見簡星夏還在思忖,林三娘主動解釋道:“小姐,您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先前我帶回去的糧食還有許多,足夠我們一家撐到今年夏糧下來。”
“我還有很多布料,還能繼續做衣裳,賣錢。”
“但我姐姐和荷花她們卻冇有這樣的機遇,她們從前幫我許多,如今我已是吃穿不愁了,我想讓她們也能撐下去。”
簡星夏心裡沉沉的,在她未曾踏足的世界裡,還有許多苦難。
但她心裡又暖暖的,她就知道,她冇看錯人。
“三娘,你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