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 015

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01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5:56

天鳳陵 這裡就是陛下您的……

馬車從麗正門附近往西行,穿過大時雍坊,繞至宣武門裡街,繼而沿街徑直往北,不多時便臨近通往天壽山的宣武城門。

天光已大亮,城門口進出往來甚多,歡郎駕著馬車,混雜在進出內外城的人群間,很快到了城門口。

守城的衛兵原本並不會盤查過往,今日卻一反常態搜查行人行李,即便是揹著的行囊竹筐也要被翻個底朝天。

這時歡郎才發現,城牆邊張貼榜文的地方,新近多了一張圖像,上麵繪著年輕男子的樣貌,底下還有數行文字。

他想到之前恩公為了救他,而出手傷了錦衣衛,隻怕如今成了被通緝的犯人。故此不敢多看,低著頭一個勁兒地往前擠,好不容易就要出城,卻被衛兵阻擋去路。

“車裡有人?”衛兵橫眉質問。

“有。”歡郎嚇了一跳,下意識攥緊鞭子。衛兵掃視他一眼,以刀柄迅疾一挑車簾,尚未看清裡麵到底是什麼人,卻聽一聲厲喝:“乾什麼?!”

那衛兵一震,定晴看去,車中端坐的年輕男子身著錦袍,器宇不凡,緊蹙雙眉。而在其身旁依偎著的少婦花容失色,忙以寬袖遮擋麵容,連聲叫道:“歡郎,歡郎,你怎能讓人隨便掀開簾子?”

歡郎連忙伸出手臂擋在衛兵身前:“不能無禮!這是我們小官人夫婦,你這人怎麼這樣粗魯無禮?!”

“大清早出城做什麼?!”衛兵雖未敢再橫蠻,卻仍盯著歡郎。歡郎撇撇嘴:“去崇福寺上香拜佛,怎麼連這也不準啊?”

“車內可有利器?昨日城中有人持刀傷了錦衣衛,上頭要盤查來往行人,若是有的話,趁早拿出來!”衛兵一邊說著,一邊又透過車簾縫隙往裡窺伺。歡郎急道:“出去拜佛怎麼會帶利器?”

“叫他們下車,我們要搜查。”那衛兵說著,向對麵的同伴揚手示意。

歡郎還待阻止,兩名衛兵已迫近馬車,此時卻見車簾猛然一掀,褚雲羲慍怒道:“好大的膽子,連我的馬車也敢搜?去將你們帶頭的叫過來,我倒要看看誰敢造次?!”

那兩名衛兵麵麵相覷,此時從城牆上走下一名穿盔戴甲的把總,見這邊似乎正在吵鬨,便快步上前詢問。

衛兵還未將事情說出,褚雲羲已直視於他:“儘職儘責本是好事,但你們分明看到我車內有女眷,卻還要強人所難不成?!”

那把總為這眼神氣勢所迫,一時弄不清此人來曆,偏過頭低聲問手下:“這是什麼人?”

衛兵尷尬地直搖頭,褚雲羲卻已探身躍下馬車,重重甩下簾子,斥道:“連我都不知道?怎麼在京城守衛的?我問你,你們宣武門的千總今日可曾來過?!”

那人被他的貴氣所迫,更是摸不著頭腦:“冇……冇那麼早。閣下到底是?”

“雞鳴則至,整裝肅容,巡行城牆,親點衛兵!高祖爺定下的規矩,你們竟敢如此藐視?”褚雲羲打量他一眼,冷笑不已,“我看改日見了九門提督,該好好跟他說道說道!”

“小官人這是怎麼說的,我們許千總那可是天天早出晚歸,今日冇到必定也是另有要務……”把總見勢不妙,急忙揮手讓兩名衛兵退避,又向褚雲羲拱手賠笑,“您請便,耽擱您時間,實在過意不去。”

褚雲羲悶哼一聲,轉身登上馬車,又罵歡郎:“還不趕緊走?少夫人在這待得久了,必然感覺亂鬨哄頭暈目眩!”

呆滯一旁的歡郎這纔回過神來,連忙坐回車頭揮鞭即行。

把總帶領手下躬身退讓,直到馬車駛出了宣武門,才罵衛兵不識好歹。衛兵急得喊冤:“那不是您早上說,北鎮撫司那邊來人,吩咐要細細盤查嗎?”

“你冇看那馬車也價值不菲?!那小公子說話帶著舊都官話腔調,說不定是哪位勳貴後代。”把總惱火起來,給了他一巴掌,“他孃的錦衣衛就會狐假虎威,光動嘴皮子差使人乾事!內城達官貴人數不勝數,我們又不認得,誰知道會得罪哪一尊菩薩?!”

*

這馬車駛出宣武門,又自外城穿過,迤邐出了右安門。行不多時,褚雲羲撩起車簾向歡郎道:“好了,就到此處吧。”

歡郎回過頭,訝異道:“恩公不是要去天壽山皇陵嗎?離這裡還遠著呢。”

褚雲羲頷首:“我知道,正因路程較遠,你就將我們送至此地,剩下的路,我們自己走。”

“那你們認得路?”歡郎仍是不放心的樣子,往後方張望著,“萬一再遇到官差衛兵盤查……”

“不礙事,這裡應該不會再有官兵,就算遇到麻煩,我會應對。”褚雲羲端正神色,朝他拱手,“越往皇陵地界越發人跡罕至,到時候你步行回城也太過勞累。”

歡郎還待再送,棠瑤亦探出身道:“你母親身體不好,你還是趕緊回去照顧,歡郎,多謝你一路相送。”

歡郎囁嚅半晌,竟紅了眼圈:“恩公救我一命,卻不能多住幾日,我覺著此去還是危險得很,你們為什麼一定要急匆匆離開呢?”

褚雲羲靜默片刻,向歡郎微笑了一下:“那是因為,我本從皇陵來。”

“什麼?”歡郎不明白這話的意思,棠瑤忙道:“他是說,我們要去皇陵附近的村子探親。你就先自己回去吧,彆讓你母親在家久等。”

歡郎這才失落無奈地下了車,再三叮嚀若是路上遇到麻煩再迴轉。棠瑤一一點頭,又自腰間摘下水綠荷紋的香囊,塞到他手中。“冇什麼好東西,這個你帶回去,一定要給你娘保管。”

“不用了……”歡郎還待謝絕,褚雲羲已取過鞭子,說一聲“告辭”隨即驅車前行。

銅鈴聲盈盈晃漾,馬車很快往南而去。

樹影下唯剩歡郎不捨哽咽,他過了好久抹去淚水,一摸香囊中似藏有異物,急忙倒出一看,卻是一雙赤紅瑰麗寶石耳墜。

“哎?!”歡郎又驚又急,朝著疾馳的馬車緊追,“你們,你們落下東西了!”

他奮力追趕呼喊,然而馬車絲毫未停,窗子內的棠瑤遠遠地探出手來,向那渺遠的身影揮手作彆。

野風颯颯,黃土微揚,滾滾車輪碾過層層土路,很快消失於小道儘頭。

*

悠悠前行的馬車內,棠瑤打開包裹,拿起僅剩的幾件首飾,對著從車簾縫隙斜斜映入的陽光看了又看。

持著韁繩的褚雲羲望著前方,幽幽道:“之前不是說我隨意賞賜,不顧及將來嗎?怎麼這次也學了去?”

棠瑤挑起車簾一角,認真反駁:“你那是賞賜,我這是還恩,怎麼能一概而論?”

他難得冇再爭辯,又以鞭子指了指不遠處的分叉路:“看看,那邊正合適分道揚鑣,怎麼樣,要不要就此一拍兩散?”

棠瑤原本其實已經不再生氣,冷不防被他又來這一出,心頭堵得慌,瞪他背影一眼,轉身就去車裡拿包裹。

褚雲羲回過臉看看,見她冷著臉出來,也冇再說話。

“你要我下去,倒是把車子靠邊停了啊。”棠瑤催促道。

他卻冇有停下的意思,繼續持著馬鞭趕車。棠瑤氣惱起來,斜坐在他身邊:“乾什麼?叫我出來了又不停下,有意讓人難堪?”

他顧自望著前方塵土飛揚的道路,道:“真想下去一個人走?”

“那有什麼?反正已經是白撿了的命,不然早就死在皇陵裡了。”棠瑤彆過臉,忽又伸手從包裹裡取出一根碧綠貓眼石金釵,寒聲道,“要不要?給你留著。”

褚雲羲訝然地看看:“做什麼?你不要了?”

“都被我拿走了,你身上還有什麼值錢東西?”棠瑤冇好氣地道,“雖然你這個人十分傲慢,但流落在異世的遭遇也屬實不幸。拿著吧,免得窮得吃不上飯,堂堂君王當街賣藝。”

褚雲羲怔了怔,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棠瑤本是隨口一說,忽見他這樣笑了起來,自己再一想,也覺得滑稽。可又不想破壞剛纔的形象,便屈起雙膝,將臉埋在其間,不想讓他看到自己也在笑。

他卻睨著棠瑤,重新斂去笑意,一本正經道:“笑什麼?朕發現你這個人經常胡言亂語,異想天開!”

“哪有,是你自己太古板。”棠瑤好不容易忍住笑,抬起頭來,“剛纔你自己不也被逗笑了嗎?”

褚雲羲有些尷尬,隨即又端正身姿,漠然道:“怎麼了,笑都不可以?”

“當然不是。”棠瑤抱起雙膝,道,“隻是好像從來冇看你笑過,所以有些意外。”

“……你若是身處我的境地,還能常常笑容滿麵?”褚雲羲望著遠處天雲,深出一口氣。

棠瑤怔了怔,有些瞭然於心的感覺,隻得道:“我明白您的心境。但如果拋開江山社稷之事不談,僅僅是因為換了身處的時間與地方,您……其實,也可以漸漸適應。”

“說得簡單,你又怎會知曉我的心境?”褚雲羲覺得她隻是空談道理,悶悶反問一句之後,不再說話。

棠瑤看看褚雲羲,自從與他相遇以來,他似乎從來不會主動說起自己的下一步打算,更不會袒露心聲。而她也覺得現在似乎還不該向他說出自己的來曆。

“您這次回獻陵,到底是想做什麼?”棠瑤倚在車門邊,看前路渺渺,塵飛煙起,他寬袍大袖,獵獵風生。

褚雲羲拍了一下放在身邊的青布包袱:“你遇到我的時候,我腰間不是隻剩龍紋刀的刀鞘了嗎?那柄佩刀,我想先找回來。”

棠瑤這才反應過來,當初那個內侍曾說天鳳帝靈柩被送歸時,他的龍紋刀亦被同時帶回。

“您覺得佩刀在獻陵?可是您身邊已經有了利器,又為何一定要費儘周折再去尋它?”她頓了頓,又謹慎道,“再說就算它被放入了陵寢,也許已經隨著棺槨葬進地宮,您又怎麼拿得回來?”

“去找了才知道。”他微微抬起頭,望向湛藍晴空中高懸的金陽,“對於我來說,它不隻是一柄趁手的利刃。或許在獻陵,我還能探知更多關於過去的事情。”

*

與此同時,煌煌儀仗煊赫車馬自紫禁城承天門而出,沿著直貫城中的主道疾馳往南,玄黑旗幟於風中呼卷,道旁行人紛紛退避。

飾金綴玉的楠木馬車錦簾低垂,身披喪服的晉王正襟危坐,也不知是因太過密不透風,還是因想到了某些事,當此深秋寒意濃重之時,他卻覺悶熱難耐,一皺眉用力扯下外麵的粗麻喪服,丟在一旁。

終究還是心思不寧,他撩起簾子,急促敲擊窗欞。

騎馬緊隨其旁的杜綱連忙靠近俯身:“殿下有何吩咐?”

“那人當真是被處死了送進陵寢的?”他蹙著眉,臉色陰鬱。

杜綱一怔,隨即誠惶誠恐地低聲賠笑:“那是自然,是臣親自帶人從長春宮將棠婕妤抓走,並看著她第一個飲下了鴆酒,晉王殿下。”

晉王目光深渺,未再追問下去,寶藍色錦緞簾子驀然落下,將車內情形完全遮擋。

馬踏青石,軒昂奔騰,徑往麗正門方向驅馳而去。

*

剛出城時道路還算平坦,離城漸遠路途漸顯坑窪。棠瑤坐在車內一路顛簸,直震得身子發麻,頭昏眼花,忍耐許久不由探出身去問:“陛下,您不累嗎?不用停下休息會兒?”

褚雲羲直視前方,不含情感地道:“不累。”

她悻悻然坐回去,隔窗往後望了片刻,也冇發現什麼追兵,料想應該是安全無虞了,可又不好意思再叫他停下,隻得抱著包裹靠在車壁。

道旁是大片大片金黃麥田,風吹浪起浪卷,嘩啦啦撥亂寂靜。時不時有農人穿梭於田間,一如她與褚雲羲進城時所見無差。棠瑤忍受著顛簸與乾渴,望著農田掩映間的草屋陋舍,聽著道旁父母與子女的閒聊笑談聲,心間不免浮起悵惘。

忽而車輪猛地一斜,馬車重重顛簸,她低撥出聲,一下子撞在了車壁,頭側頓時疼痛難忍。

車速急速減緩,馬兒嘶鳴不已。

車簾一撩,褚雲羲探身迴轉,蹙眉問:“撞到了?”

“嗯。”她捂著頭部左側,臉色有些難看。

“車輪碾到石頭了。”他看看她,低聲問,“出血冇有?”

棠瑤這才放下手看了下,勉強笑了笑:“還好冇有。”

褚雲羲點點頭,轉過身去,馬車重又啟程,卻是比先前慢了不少。

棠瑤靠在車壁,閉上眼之後,那被撞傷的地方還是陣陣脹痛,頭腦深處彷彿針紮一般。

滴——

腦海中急促尖銳的聲音讓她驚覺坐直,睜眼四顧,周圍卻毫無異樣。

*

此後一路崎嶇,農田亦逐漸減少直至變為荒野,遠山黛影脈脈,古木黃葉簌簌,橫斜交錯的枝乾幾乎將小道完全遮蔽,隻留一線青天可見。

褚雲羲早在出城時,就向歡郎問清了皇陵位置,所幸這一路分岔路極少,他駕著馬車望到綿延青山,回憶起當時坐農車進入京城時所見景象,便大致確定了方位。

褚雲羲之前從崇德帝的帝陵出來後,也冇想到自己的陵寢竟然就在那附近。

而據歡郎說,京城南邊的天壽山中有兩座陵寢,除了崇德帝永陵之外,另一座便是百姓皆知的高祖獻陵。

五十七年前,定國公宿修扶靈南歸,然而天鳳帝即位才三年,正值風華,根本未曾開始建造皇陵,因此那靈柩隻能暫時存放於金陵城外紫金山中。而後當時被封為燕王的侄兒倉促即位,新君年少無所適從,北方韃靼常來侵擾,社稷風雨飄搖,重臣中陸續有人建議遷都北平,以利於抗擊外族穩固江山。

也因此,原本已預備大興土木的紫金山帝陵暫時擱置。直至若乾年後北平皇宮建成,正式定都於此,君臣商議後,認為天鳳帝乃是開國高祖,且文治武功踔厲風發,可護佑褚姓江山永固萬代,便將停放於紫金山的靈柩遷去了北京天壽山中,成為帝陵第一塚——獻陵。

而紫金山帝陵日後又漸漸興建,隻是作為留都供奉,並無實際地宮。

褚雲羲得知了這些訊息後,纔料想若龍紋刀隨靈柩而歸,應該也被送去了天壽山獻陵之中。

風吹木葉,金影搖落,馬車沿著山勢漸漸上行。

褚雲羲遠遠望去,但見漫山遍野蒼鬆重重,古柏森森,西風捲來,鬆濤陣陣,如江潮起伏,蕭蕭颯颯。

轉過一道彎路,眼前驟然闊大。

馬車中的棠瑤受儘顛簸,頭腦中的刺痛倒是漸漸減輕。

她撩起窗紗,目睹前方盛景,不由驚歎:“這裡就是陛下您的獻陵?”

巍峨青山退伏其後,巨大的白玉華表擎天立地撞入眼簾,五門六柱十一樓,上有雙龍虯曲盤旋爭珠,下有麒麟玄武各等聖獸或昂首或匍匐,於無聲間咆哮震吼,巍巍赫赫,神風凜凜。

其後沿山勢層層遞進,大紅宮城環繞綿延如環,金澄澄琉璃瓦覆著單簷廡殿,三券拱門幽寂緊閉,好似隔絕了凡塵喧囂,締造出帝王神靈安息之境。

作者有話說: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