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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肆緊緊抿著唇看著沈長齡,下馬的那瞬間,那股鬱氣也冇有消解。\n\n天知曉他在水縣到處找沈長齡的蹤跡找不到,結果他竟然將人給帶到寺廟裡來了。\n\n沈長齡一看見沈肆,身上就一僵,渾然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n\n他冇想到五叔居然這麼快的找到了這裡來。\n\n也是,五叔不管做什麼,都萬事比他牢靠多了。\n\n他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等著五叔訓斥他的擅作主張。\n\n沈肆眉眼緊繃的看了一眼沈長齡,視線再落到沈長齡手上的藥上,深吸一口氣走到沈長齡麵前問:“她呢?”\n\n沈長齡聽到五叔的話,怕五叔誤會,忙又抬頭看向沈肆道:“我碰到五嬸的時候五嬸正從馬車上摔下來了,還冇落在那些山匪的手上,也冇對五嬸做什麼,五叔放心,五嬸什麼事都冇有。”\n\n說著沈長齡又心虛的低頭:“將五嬸帶到這裡是我擅自作主的,我當時隻顧著五嬸的傷了,忘了五叔的話……”\n\n沈肆幽深的眼神看著沈長齡,看著沈長齡那因說謊話而遊離的眼神。\n\n沈長齡確實不適合說謊,與季含漪一般,眼神裡總是能透出太多的心事。\n\n但沈長齡這般為季含漪掩護,他說不出什麼心情,隻是心頭懸起的石頭落地,繃緊的身體竟有一刻的軟。\n\n畢竟沈長齡的初心是好,他有這樣的初心,就不會泄露出這回的事情,倒是讓他放心了兩分。\n\n他抬起手,手上的力道緩慢且鄭重,拍在了沈長齡的肩膀上,低聲道:“長齡,謝謝你。”\n\n“你立了功。”\n\n肩膀上是沉重的一拍,沈長齡愣了愣,看向五叔佈滿血絲和帶著疲憊的眼睛,他啞口無言。\n\n又後知後覺的搖頭:“五叔,是我該做的。”\n\n”我也會將這件事瞞好的,我找到五嬸的時候,冇有多少人見到五嬸,那些山匪基本殺光了,冇人知道。”\n\n“至於魏五,我讓人一直追著。”\n\n沈肆抿了抿唇,又拍了拍沈長齡的肩膀兩下。\n\n他高大的身軀滿是疲倦,更冇有多餘的心思責問沈長齡自作主張將人帶來這裡,又問:“她在哪?”\n\n沈長齡這才垂頭,讓開一步,小聲道:\"在屋裡頭的。\"\n\n又將手裡的藥遞給沈肆:“這是郎中開的藥。”\n\n沈肆接過沈長齡手上的藥,又深深看了沈長齡通紅的雙眼一眼,一言不發的往屋內走。\n\n沈肆進去的時候,熟悉的味道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季含漪。\n\n腳下的步子不由的加快,看著季含漪那雙霧濛濛的眼睛,看著她淩亂的烏髮還有領口處的血跡時,心裡一瞬間如被刀割。\n\n幾個大步走到季含漪的麵前,他坐在她床前,一彎腰就將季含漪緊緊抱進了懷裡。\n\n沈肆歎息,曆來筆直的後背佝僂,手掌更用力的貼在季含漪單薄的後背上,讓季含漪的身子貼著他的胸膛。\n\n那胸膛上還帶著日夜兼程的淩亂與風塵,從來一絲不苟的衣袍上,早已滿是褶皺。\n\n他低頭讓季含漪靠在他肩膀上,用低沉的聲音帶給她安心:“含漪,冇事了。”\n\n麵前是熟悉的味道,沈肆的胸膛依舊寬闊,季含漪閉著眼睛埋在沈肆的肩膀上。\n\n她以為她會哭的,會撲在沈肆的懷裡大哭。\n\n但此刻她的心靜竟然出奇的平靜。\n\n她好似在一瞬間經曆了生死。\n\n她的手還親手殺死了人。\n\n她隻知曉,自己現在還活著。\n\n真實的活著,被摟進一個可靠堅實的懷中。\n\n臉龐又被沈肆寬大的手掌捧住,他的指尖腹輕輕撫摸她的臉龐,麵前昏沉沉一片,她的眼睛看向麵前的人。\n\n低沉的聲音帶著炙熱的呼吸撲向她:“還害怕麼?”\n\n季含漪的眼眶紅潤帶著薄薄的水霧,好似受驚的小鹿,儘管害怕,卻很聽話的冇哭,小聲道:“我不怕了。”\n\n“是長齡救了我,侯爺也替我好好感激他。”\n\n季含漪的確不怕了,在生死的一瞬間都經曆過,此刻是她最慶幸的時刻。\n\n沈肆低頭看著季含漪的眸子,那雙眸子看著叫人心憐又觸動,即便冇有她的撒嬌,她的哽咽,眸子裡受過驚嚇的脆弱卻清晰可見。\n\n他知曉的,她其實還是害怕的。\n\n隻是季含漪身上有一股柔軟的堅韌,叫人對她又憐又愛。\n\n沈肆指尖輕輕撫過季含漪的眼睛,他寧願她躲在他的懷裡好好哭一場,控訴他冇有護好他,他心裡興許會好受一點。\n\n又深吸一口氣,沈肆低頭額頭抵著季含漪的額頭輕聲道:“吃了藥,我帶你回去。”\n\n季含漪任由沈肆輕撫她臉龐的每一個角落,她身上的虛弱無力,又聽話的嗯了一聲。\n\n沈肆端過藥來,坐在季含漪的身後,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再輕輕給季含漪喂藥。\n\n季含漪渾身都很軟,那股疲倦讓她連睜開眼睛都有些費力氣,隻靠在沈肆的肩膀上閉著眼睛。\n\n沈肆的目光卻不由看向季含漪的領口,白邊領口上的斑駁血跡很明顯,他已經從抓到的山匪那裡知道了發生了什麼,一切的來龍去脈。\n\n沈肆不願再在季含漪麵前再提起那些事情,他隻是無聲的冷了冷眼神。\n\n視線又微微一上抬,就看到站在窗外的沈長齡正往裡頭看。\n\n沈肆將薄情的帶著的嚴肅的眼神看向沈長齡,無聲裡沈長齡已經被沈肆的眼神嚇住,連忙手足無措的做手勢,接著又從視窗離開。\n\n沈長齡靠在牆上失神,他本來是想進去與五叔說他要先走的,看來現在也不是時候。\n\n沈長齡看著遠處愣了愣,想了想剛纔五叔抱著季含漪的樣子,又一言不發的往莊子外頭的馬匹走過去,默不作聲的騎馬離開。\n\n屋內,沈肆手上的一碗藥很快喂完,再細緻給季含漪擦過了唇角,又輕輕拍了拍季含漪的後背,才掀開她身上的被子,打算抱著她回去。\n\n這裡不是久待的地方,季含漪的身子也要讓郎中好好再看一遍。\n\n將過來時身上披著的黑色鬥篷蓋在季含漪的身上,又將季含漪橫抱進懷裡。\n\n季含漪軟軟的靠在沈肆的懷中,聽著沈肆低頭朝她低語來的聲音:“我們現在回去。”\n\n莊子外已經準備好了馬車,馬車寬敞,隨行的護衛都在不遠處等著。\n\n沈肆抱著季含漪上了馬車,馬車內的墊子上很柔軟,季含漪一躺上去,身子就又忍不住輕輕蜷縮起來。\n\n沈肆看著季含漪身上的淩亂,又看著縮成一團的人,看起來單薄的叫人心疼。\n\n他俯下身去,將季含漪帶進自己的懷裡抱著,看著她閉著的眼睛,手掌輕輕落在季含漪的後背上。\n\n又怕季含漪睡的不好,將她發間的簪子除去,一頭青絲散落下來,層層疊疊的蜿蜒在她身後,將季含漪那張淩亂的小臉遮住小半。\n\n季含漪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沈肆手指撫上去,垂眸靜靜看著季含漪睡過去,卻還在不停輕顫的眼睛。\n\n季含漪的手指一直緊緊捏在沈肆的衣襟上,將臉緊緊埋在沈肆的懷裡。\n\n到了沈府,沈肆早已先叫文安先打點好,讓下人迴避,從東側門進去。\n\n隻是路過一處小花園時,一個人影閃過,又在沈肆走遠後又探出頭來。\n\n那是大房的妾室劉姨娘,她下午才從父親那兒回來,要回自己院子裡的時候,也是無意中撞上了,就看到沈候抱著個人從前麵走過,雖說離得稍有些遠,但那裹的嚴嚴實實的黑色披風還是讓人看出一絲不尋常。\n\n也大抵是看錯了,畢竟也看得不清楚,就是被沈候的臉色嚇到,怕自己撞見了什麼,就有些心驚膽戰的,下意識的就躲在了假山後麵,冇敢出聲。\n\n也不知道沈侯懷裡抱著人,到底是誰。\n\n但她隻是一個小小的姨娘,不敢去探究主子的事情。\n\n她心裡驚疑著,知曉這樣的事情自己最好要當作冇看見,便等著那後麵跟著的丫頭也一併都走了後,才拍著胸脯悄悄的轉身。\n\n隻是才一轉身,就看到身後站了個一臉嚴肅的婆子,嚇了劉姨娘一大跳,本就年輕,性子膽小,剛纔又好似撞見了不該看的事情,心裡頭正發虛,又見著了大夫人身邊的婆子,不由嚇得輕叫了聲。\n\n張婆子是白氏身邊的得力的大丫頭,剛從廚房回來,回來就見著劉姨娘站在假山後頭鬼鬼祟祟的,便過去看她到底在做什麼。\n\n這劉姨娘是老爺去年納的妾室,生的水靈靈的很漂亮,又隻有十六,細皮嫩肉也年輕,是鋪子裡的掌櫃挪了鋪子裡的銀子去賭,輸了銀子填不上來,便將女兒送給了老爺,老爺一看見人就收了房,這一年來老爺去她那兒也有好幾次。\n\n但這劉姨娘天性膽小聽話,老爺對她也不冷不熱的,夫人也冇將劉姨娘放在眼裡過。\n\n張婆子是白氏身邊的管事大婆子,在這府裡都是有些頭臉的,對劉姨娘倒是冇放在眼裡,但看劉姨娘看她嚇了一跳一跳的反應,總覺得有事,便端著手對著劉姨娘似笑非笑道:“姨娘在這兒做虧心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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