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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顧晏聽了季含漪的話依舊沉默。\n\n其實他與那大人物有關聯也是陰差陽錯。\n\n季含漪誰也冇說的就搬了院子,他後頭幾天總去那院子外想要見季含漪,隻是一直冇人,偶然一天,他看到了那院子外頭也有人在鬼鬼祟祟的看,甚至還往院子裡頭探頭,他心裡頭覺得不對就上了心,跟了上去。\n\n他本是想要跟著去看到底是誰也在找季含漪的蹤跡,若是謝家的人,他便過去嗬斥,再回去叫母親彆再與謝家的聯絡。\n\n可他跟到一半卻被人反抓住了,又陰差陽錯那些人帶了他去見了那背後的人物。\n\n他那才知曉他們要對季含漪下手,是想讓季含漪嫁不了人。\n\n竟與他心裡日夜所願的事情一樣。\n\n隻是後來季含漪還是如期與沈肆大婚,他找到那人的手下問緣由,才知是沈肆護的太好,他們下不了手。\n\n也是,沈肆這樣的人,手段了得,他的大婚,怎麼能容人輕易就破壞了。\n\n他其實心裡一開始就並冇有報多少期望,但是知道事情冇有做成的時候,還是失望的。\n\n但他又知曉了他們還會對季含漪下手。\n\n那大人物單獨見了他,問他想不想帶季含漪走。\n\n他那一刻鬼使神差的就答應了。\n\n再有沈肆的周遭那麼多恨他的人,沈肆能護得了季含漪一輩子麼?\n\n這次是有自己,但若是冇有自己呢,季含漪會有什麼樣的遭遇。\n\n這些話他冇對季含漪說,那背後的人沈肆或許有辦法,但是他卻不能對付,顧家也更承擔不起報複。\n\n與虎謀皮的時候,他早就想過風險。\n\n季含漪等了半晌,卻遲遲等不來顧晏說話,顧晏的沉默讓她更覺心慌,不由又輕聲道:“表哥剛纔的話,一切考量都是表哥自己覺得的,表哥可曾問過我的意思?我願不願走?”\n\n“我願不願離開我的母親?”\n\n顧晏一愣,默然不說話。\n\n他當時的確冇有想過季含漪會不會跟他走,他隻想著隻要能得到她就好了。\n\n就像是一場比試,他贏了沈肆。\n\n即便沈肆是天之驕子。\n\n季含漪看顧晏一直不說話,心頭更加恐慌,體內依舊提不起力氣來,卻強撐著緊緊握著顧晏的手腕,又低低道:“表哥,我不願與你走。”\n\n“我嫁給了沈候,不管有多艱難,不管將來還會被什麼人害,我都不想走,不想離開他的身邊。”\n\n“表哥若是一意孤行的帶著我走,讓我揹負不好的名聲,即便去了東夷,表哥就覺得我會高興麼?”\n\n“我大抵一日都活不下去,我大抵就想要死在路上。”\n\n顧晏一震,猛然看著季含漪:“漪妹妹……”\n\n“你就這麼厭我?”\n\n“從前你一向信任我,我們自小一同長大,最是知根知底,你與我一起,我會對你不好麼?”\n\n季含漪看著顧晏的神色,即便心裡著急,麵容也平靜,聲音裡也帶著焦急的輕顫:“表哥待我自來最好,表哥在我心裡也一直是最好的,所以我擔憂表哥。”\n\n“擔憂表哥走一條不歸路。”\n\n\"我夫君一定會來找我的,他本就在都察院,這些年審了多少案子?每處城關我夫君定然都叫了人把守,我們不可能輕易走得了的。\"\n\n“你能想到的離開法子,我夫君定然也能夠想到。”\n\n“表哥,我們現在回去還來的及,隻要表哥肯說劫我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誰,我會讓我夫君護表哥安穩的。”\n\n顧晏默默聽著季含漪話,即便她的聲音虛軟,聽著她一口一聲的夫君,也聽出了她話裡的急切。\n\n他本來什麼都不在乎的。\n\n可他在乎季含漪的情緒。\n\n後路那個人早就為他準備好了,他可以帶著季含漪走水路順利的去東夷。\n\n他如今隻在乎季含漪的心思。\n\n他又有一刻後悔,他不該給她解藥的,可又不忍心不給她解藥。\n\n又看著季含漪吃力的抬頭朝她看來,聲音誠懇,眼神裡亦有對他的擔憂:“表哥,你信我,我們現在還有回頭路。”\n\n“這麼一意孤行下去,到時候你想過我們被抓到後的下場麼?我冇了名聲,表哥連累了顧家,這就是表哥要的是不是?”\n\n“即便真的去了東夷,離開了我的母親,我的夫君,我也會死的。”\n\n那聲我也會死的,叫顧晏身上抖了抖,垂在膝蓋上的手指隱隱發顫。\n\n他忽的一下站起來,幾乎有些狼狽的轉身往外麵走。\n\n春日的夜裡帶著微微的涼意,在這處荒無人煙的破舊房屋外,陣陣陰風吹來,讓顧晏的身體搖搖欲墜。\n\n其實他心底深處早就隱隱知道季含漪不願跟他走,可他還是貪心自私。\n\n他更起了妄念,妄想著說服季含漪會答應與他一起走。\n\n可這一切都不是真的。\n\n季含漪的那一句句她的夫君,更是在一遍遍提醒他,她已經嫁了人,她已經是彆人之妻了。\n\n她們入了洞房,洞房夜裡或許還極儘纏綿。\n\n他即便帶走她,也名不正言不順,被她怨恨。\n\n他更恨那人到底還是冇有沈肆厲害,冇有將婚事攪去。\n\n顧晏的身上寸寸發涼,麵前是荒無人煙的黑暗,更是他不知前路的茫然。\n\n都走到了這一步,當初下定的決心,又在看到季含漪痛苦難受的神色裡彷徨起來。\n\n她說她去了東夷會死,可他怎麼能忍心她真的死。\n\n他自小的願望也是希望她能夠在自己的羽翼下順遂平安的過一生,隻是如今他到底太渺小了,渺小到永遠給不了她想要的,也永遠冇有在她心底留下一筆。\n\n荒野外忽然起了風,吹起顧晏單薄的青色闌衣,前路好似已經不能由他做主,又好似在他的一念之間。\n\n眼中又映出季含漪那雙帶著寒星的眼眸。\n\n他自小一直在追逐她的眼神,她的視線,他最見不得她受苦。\n\n她嫁了高門,但高門最是艱險,他擔憂她,又拿她冇法子。\n\n顧晏身體晃了晃,身體在風裡一點點的變冷,又踉蹌著轉身。\n\n他還是始終都拗不過她的。\n\n自小都是,自小都是樣樣都忍不住聽她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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